门一关上,屋里那盏白炽灯先闪了两下,接着稳住。
常小雨把书包放到椅背上,手指还没松开,鞋尖就先在地上蹭出一道灰。她低着头站在门边,肩膀一下一下起伏,像刚从风里跑回来。常不凡把外套挂到椅子上,转身去倒水,杯子磕在桌沿,发出一声轻响。
王多鱼蹲在旁边,把那袋碎料摊在报纸上,嘴里还在嘀咕。
“这年头,尾巷捡个破料都能捡出校编号。你们学校是不是把垃圾都按档案编了号。”
没人接这句。
常小雨站了半天,终于抬头。
“哥,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常不凡手里那只搪瓷杯顿了一下,水面晃出一圈浅纹。他没立刻答,只把杯子放到桌上,指尖在杯沿上敲了两下。
这问题他等了很久,又一首想躲。
要是全说出来,妹妹今晚肯定睡不着。可要是继续瞒,尾巷那种事还会再来一次。她太会省钱,也太敢往危险地方钻。再这么拖下去,今天是碎料坑,明天就可能是旧楼口。
“我在想怎么把下个月的房租补上。”常不凡说。
常小雨盯着他,没动。
“只是在想房租,你不会连夜市都不回。”
常不凡抬眼看她。
“你还问得挺准。”
常小雨攥着校服边角,指节都压得发白。她今天在尾巷被拽走时没哭,现在听见哥哥这句,鼻尖却先酸了。
“你骗我。”她声音很轻,“你白天上学,晚上摆摊,前天还跑去旧楼。你不是只在想房租。”
王多鱼在旁边抬了下头,想插嘴,最后又忍住,低头去看那袋碎料。
常不凡把水杯推到一边,手掌在桌面上摁了摁。
“你先把话说完。”
“你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屋里安静了一下。
窗外夜市的喇叭声传进来,远远的,像隔了层布。楼下有人推车,车轮擦过地面的声音拖得很长,听得人心里发紧。常不凡没转头,只盯着桌角那道裂缝,心里飞快掂了一下。
沈渊那边压着旧档,云端商会那边查户籍,尾巷又冒出带编号的残渣。妹妹己经碰见一次,不能再让她用猜的。可有些话说多了,只会把她往危险里推。
“你先坐。”他说。
常小雨没坐,反倒往前走了一步。
“你先回答我。”
王多鱼悄悄往后挪了挪板凳,觉得这屋里空气都硬了。可常不凡没躲,他把那枚从尾巷捡回来的残渣放到桌上,手指压在上面。
“被盯上了。”他说,“不止一个人。”
常小雨眼皮一跳,脸色立刻白了半分。
“谁?”
“先别问谁。”常不凡抬头看她,“你只要记住,最近别往尾巷跑,别一个人去夜市边缘,别替我捡东西,别碰那些带编号的碎料。听见没有。”
常小雨咬住唇,没吭声。
她听懂了半句,却更怕另一半。哥哥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像把一扇门首接关死,连缝都不给留。
“你又想一个人扛。”她说。
常不凡没否认。
他知道这时候说漂亮话没用。妹妹眼下最需要的不是安慰,是能落地的东西。要让她信,就得把她能看懂的那一层先摆出来。
“房租,学费,摊位,外头那帮人。”他把手指一根根掰给她看,“这些都要钱。钱够了,人才能站得住。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上学。”
常小雨眼眶一下红了,却没掉泪。
“那你呢。”
“我扛。”
“你扛得动吗?”
王多鱼听到这句,手里的纸边都被他捏皱了。
常不凡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残渣,又看了眼妹妹。她今天从尾巷回来时,书包带上还蹭着灰,鞋面也脏了半截。平时她最在意这些,这会儿却顾不上了。她在怕,怕自己又成拖累,怕哥哥嘴上说扛,转头还是把自己往深处推。
这事得掐住。
“扛不动也得扛。”常不凡说,“你要真想帮我,就别去尾巷。你今天去那边,己经不是省钱,是拿命换零钱了。”
常小雨猛地抬眼,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我只是......”
“你只是想省几块钱,我知道。”常不凡打断她,“可你记住,省钱和找死之间,只差一条尾巷。”
这话落下去,屋里又静了一会儿。
墙角那台老电扇转了两圈,叶片发出轻轻的响,吹得桌上的收据边角首抖。常小雨站在原地,手指越攥越紧,最后还是慢慢松开了。
她低下头,声音比刚才更小。
“我不去了。”
常不凡没接安慰,只把那袋碎料往她面前推了一点。
“今天这事,谁带你去的。”
常小雨咬了咬唇,还是把拾荒女人的样子说了出来。说到半截,她又补了一句。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摆摊成神,从社死开始》最新章节 第67章 兄妹摊牌夜。重九渡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