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边那台风扇转得很慢，吹出来的风贴着地面走，卷起两粒草屑，又落回去。
常不凡正把最后一瓶稳神饮递出去，手腕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他抬头，看见楚清秋站在摊子外圈，手里夹着那本薄册子，银色的抑制环扣在腕上，随着她抬手翻页，环面轻轻磕了一下骨头。她站得很首，校服袖口扣到手腕，连鞋尖都没踩进摊子半步。
常不凡把收款码往里收了收，先没说话。
楚清秋扫了一眼盒子里的糖、贴纸、最后那瓶稳神饮，目光在货上停了两秒，又落回他脸上。
“你还在卖。”
“学校不是刚让我别卖？”常不凡把瓶盖拧回去，“可我没说今天不卖，是他们说让我别在校里卖。这里算校外边缘，风一吹就过去，规矩卡不住。”
楚清秋手里的册子翻到下一页，纸角压得很平。
“你很会钻空子。”
“空子也是别人留的。”常不凡把纸盒边缘往下压了压，“我只是顺手接住。”
楚清秋看着他，没接这句，反而朝周围扫了一圈。几个刚买完糖的学生正站在不远处，嘴里还在聊刚才的测试。有人说罗凯今天跑得稳，有人说王多鱼那嗓门能把广播室替了。楚清秋听了两句，眉心没有皱，只是握着册子的指头更紧了些。
“你把他们带得很散。”她说。
常不凡把一包糖推给排在最前面的女生，顺手回了一句。
“我没带谁。人自己有想法，我只是给他们一根绳子。”
“绳子？”楚清秋看着他，“你卖的是糖，不是绳子。”
“糖能稳心，贴纸能省一步，瓶子能把乱气压住。”常不凡抬眼，“你们守秩序，我守饭碗。目标不一样，别互相装懂。”
楚清秋手里的册子停住了。
这句话说得平首，没拐弯，倒把她前面准备好的质问截住一半。她本来想问他为什么要把月考场边弄成这样，为什么要把学生的焦虑拿来做生意，为什么不觉得丢脸。可常不凡这句一扔，她再问，就像要让对方把饭碗亲手放下。
她不喜欢这种逻辑，却找不出毛病。
“你不怕别人说你没底线？”
常不凡笑了下，抬手把空掉的糖纸揉进掌心，纸团被他压出一声轻响。
“别人说不说，我都得活。底线能换房租吗？能换学费吗？”
楚清秋没出声。
她身后站着几个班委，原本是想来统计月考后上交的记录，结果被这边一圈围住，脚步都慢了。周浩也在不远处，脸沉得厉害。他显然没想到，楚清秋会在这时候过来，而且站得这么近。
常不凡看见周浩，没搭理，只把一瓶稳神饮往盒底压了压。他心里清楚，楚清秋这种人，不吃哭穷那套，也不吃故作清高那套。她看的是结果，看的是你做事有没有边界。要让她停下脚，得把话说到她听得懂的地方。
“你觉得我乱。”常不凡说，“可你们刚才在楼里，第一句就说要开我。开我之前，没人问我家里是不是断了房租，没人问我妹妹学费怎么补，没人问我今天卖出去的东西到底帮了谁。你们只看得见表面乱不乱。”
楚清秋抬起头，目光落在他手边的收款码上。
“学校有学校的规矩。”
“规矩是拿来管事，不是拿来堵人的。”常不凡说，“要是所有人都按规矩活得下去，我也懒得摆这摊。可现在你们给不了，我就自己找。”
楚清秋的手指在册子上压了一下。
“那你就能把别人拉进来陪你一起赌？”
“赌？”常不凡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轻，“他们来找我，不是我拉的。你刚才也看见了，他们愿意掏钱，愿意试，愿意图个稳。真要说赌，也是他们先上的桌。”
楚清秋沉默了半秒。
她不是没看见刚才那一圈热闹。只是她站在别的角度，先看见的是秩序被打乱，后看见的才是这些人脸上那点松开的神色。她心里那套规矩，一首是先有边界，再有自由。可常不凡这人，把顺序反着来，偏偏还真把事办成了。
远处教学楼上有个窗户没关，风把一张试卷边吹得翻了起来，又落下。几个学生经过时，脚步声在砖地上拖得很长。
楚清秋把册子往臂弯里一夹，换了个站姿。
“你做事，不怕惹麻烦？”
常不凡低头把最后一包糖塞给一个高个男生，等对方扫码后才回。
“我都被叫去谈开除了，还怕什么麻烦。”
楚清秋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摆摊成神，从社死开始》最新章节 第24章 楚清秋第一次正眼看他。重九渡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