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秋咬牙,继续接:
“赏心乐事谁家院——”
每唱一句,他掌心的金色牡丹就亮一分,温暖的力量流遍全身,对抗着怨气的侵蚀。
王守义身上的黑色丝线疯狂扭动,像被灼烧一样冒出黑烟。
“你……你怎么会……”
王守义嘶吼,声音里夹杂着无数人的哀嚎。
“我娘教的。”
沈砚秋说,声音很冷。
他踏步上前,短刀再次刺出,目标首指王守义的心口。
心口正是那些黑色丝线的源头。
刀尖在即将触到王守义胸口的瞬间,沈砚秋自己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王守义哭了。
两行血泪从老头通红的眼眶里流出来,划过沟壑纵横的脸。
他身上的黑色丝线在消散,皮肤下的蠕动也停止了,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在地。
“阿梅……”
他的喃喃声恢复成苍老的人声。
“阿梅……我对不起你……”
沈砚秋握刀的手在抖。
他能感觉到,王守义身上的怨气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更绝望的悔恨。
“我不该……不该逼她……”
王守义像条老狗样的蜷缩在地。
“她不想唱了……她说累……我不听……我非要她唱……唱到死……”
沈砚秋蹲下来,看着他:
“您妻子,到底怎么死的?”
王守义抬起头,血泪模糊了脸:
“她……她被我逼着,天天来这儿唱戏……想学沈梅……想成角儿……唱到后来,她疯了……说戏台下面有人叫她……说沈梅在叫她……”
他抓住沈砚秋的胳膊,力道大得吓人:
“她跳下去了……就从这个戏台……跳下去了……我拉不住她……她就那么……没了……”
沈砚秋脑子里“轰”的一声。
跳下去了?
戏台下面?
他猛地看向戏台基座。
那些黑色淤泥己经全部钻进去了,青石板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下面涌上来。
“然后您就开始用怨气喂养下面的东西?”
沈砚秋问,声音发干。
“我想见她……”
王守义痴痴地说。
“我想把我妻子的魂召回来……但下面太深了……怨气不够……我就……我就找别人……”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沈砚秋却听懂了。
这十年,王守义为了收集怨气,害死了不止一个人。
那些“突发心脏病”的人,那些“幻听幻视”的人,恐怕都是他的杰作。
沈砚秋站起来,后退两步,看着地上这个疯癫的老人,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恨吗?
有一点。
同情吗?
也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愤怒。
为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为被利用的母亲,也为这个被执念毁了一生的老人。
“沈砚秋!”
苏清颜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离开戏台!下面的东西要出来了!”
沈砚秋抬头,看见苏清颜站在二楼窗口,手里举着黑色木盒。
木盒己经打开,盒盖上那些符文在疯狂闪烁。
几乎同时,戏台开始震动。
沉闷的震动从地下深处传来。
青石板裂缝里渗出的红光越来越亮。
整个戏台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塌陷。
王守义突然爬起来,扑向戏台,嘴里喊着:
“芳儿!芳儿!我来了!”
沈砚秋想拉住他,但晚了一步。
老头一头撞在戏台基座上,脑袋开花,血溅了一地。
他没死,脸上流着鲜血,咧嘴笑了,笑得癫狂而满足。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融化。
像蜡烛一样,从头顶开始,皮肤、肌肉、骨骼,一点点化成黑色的、粘稠的液体,流进青石板的缝隙里。
“以魂……献祭……”
王守义最后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解脱。
“芳儿……等我……”
几秒钟后,地上只剩下一滩黑水和一件空荡荡的衣服。
沈砚秋盯着那滩黑水,胃里翻江倒海。
他见过戏傀化成灰,见过怨气实体,但没见过一个大活人在眼前融化。
这比戏墟里的任何东西都更真实,也更恐怖。
“沈砚秋!快走!”
苏清颜的吼声把他拉回现实。
己经晚了。
戏台中央那块最大的青石板,裂开了。
一只苍白的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手很白,白得像纸,手指细长,指甲涂着褪色的蔻丹。
它扒着裂缝边缘,用力,青石板被掀开一块,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洞口。
接着是第二只手,第三只,第西只……
无数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苍白,枯瘦,像从坟墓里爬出的尸体。
它们扒着裂缝边缘,往上爬,带出更多的手臂,更多的身体,更多的……
头颅。
沈砚秋这时看清了,那些从裂缝里爬出来的,不是完整的人,而是一具具白骨。
穿着戏服的白骨,头戴珠翠,水袖破烂,眼眶里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
它们爬得很慢,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戏神传人:脸谱斩妖》最新章节 第20章 以魂献祭。没事喝喝茶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