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秋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不知道说什么。
说那是残影？
说那是愿力吸引来的？
说这个世界有戏墟有戏傀有戏神传人？
会被当成疯子吧。
他扯了扯嘴角，对着镜头，用最平静的语气说：
“是特效，团队做的。大家别慌。”
弹幕一片“真的吗我不信”、“特效这么逼真？”、“主播团队缺人吗”。
沈砚秋没再看，他关掉首播，瘫坐在戏台上。
苏清颜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愿力收入，三万七千点。够你用一个月了。”
沈砚秋接过水，手还在抖。
“那些残影……”
“是你母亲留下的记忆场吸引来的。”苏清颜在他旁边坐下，“你唱《锁麟囊》，愿力波动和她的残留产生共鸣，把附近所有游离的残影都召唤过来了。不过它们没有意识，只是重复生前的执念，不会伤人。”
“我娘那个……”
沈砚秋声音发哑。
“她对我笑了。”
苏清颜沉默了一会儿，说：
“残影不会笑，那可能是你……”
“不是我幻想。”
沈砚秋打断她，很肯定。
“她就是笑了。而且，她在教我身段。”
苏清颜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没再反驳。
“我想学戏。”
沈砚秋突然说。
苏清颜一愣。
“我娘是名角，我应该也会一点。”
沈砚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胎记己经恢复成普通的黑色，不再发光。
“以前讨厌唱戏，是因为害怕。现在……我想学了。”
“为了找你母亲？”
“为了弄明白。”
沈砚秋抬头，看着夜空。
“弄明白她为什么唱戏，为什么失踪，为什么留下那些残影。也弄明白……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苏清颜没说话，过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可以。但戏不是一天能学会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
沈砚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明天开始，你教我。”
苏清颜挑眉：
“我？”
“你不是特殊部门的吗？资料库里应该有戏曲教学视频吧。”
沈砚秋说，语气很自然。
“或者，你认识会唱戏的人？”
苏清颜想了想，摇头：
“没有。部门里都是外勤，没人会这个。”
“那我自己学。”
沈砚秋往台下走。
“网上有教程，我娘以前也留了些录像带，我找找。”
他走到戏台边，又停住，回头看着空荡荡的台子。
“苏清颜。”
“嗯？”
“戏墟裂缝，下次什么时候开？”
苏清颜打开平板，划了几下：
“根据波动监测，三天内。地点不确定，但大概率还在开封府附近。剧目……可能是《牡丹亭》。”
“《牡丹亭》。”
沈砚秋重复，脑子里闪过民宿二楼那个房间名。
牡丹亭。
长生殿。
西厢记。
他之前只觉得是爷爷随便取的名字，现在想来，可能没那么简单。
“我娘的残影，为什么会出现在《锁麟囊》的戏墟里？”
苏清颜摇头：
“不清楚。但有一种可能——她当年进入的戏墟，不止一个。她在不同戏墟里都留下了痕迹，所以残影会出现在多个‘记忆场’里。”
沈砚秋心脏一跳。
“也就是说，我可能会在别的戏墟里，也见到她？”
“有可能。”
苏清颜看着他。
“但你要有准备，那些残影只是碎片，没有意识，不会给你答案。它们只是……过去的回声。”
沈砚秋点头，没再问。
他走下戏台，回到房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木箱。
箱子上积了很厚的灰，锁是坏的，轻轻一掰就开了。
里面是母亲的遗物——戏服，头面，录像带，还有一本泛黄的日记。
沈砚秋拿起最上面那本日记，翻开。
第一页，娟秀的字迹：
“1986年3月12日，晴。今天秋儿会叫妈妈了。他看着我唱戏，笑得很开心。希望他以后也喜欢戏。”
沈砚秋手指着那些字，眼眶发酸。
他继续翻，翻到最后一页：
“2006年7月15日，阴。最后一场《锁麟囊》。心里很乱，总感觉要出事。但戏比天大，不能不唱。秋儿，如果娘回不来了，你要好好的。”
日期停在2006年7月15日。
那是母亲失踪的前一天。
沈砚秋合上日记，抱在怀里，很久没动。
窗外，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晃，像在唱一出无声的戏。
夜还很长。
但沈砚秋知道，他不能再逃了。
唱戏也好，进戏墟也好，找母亲也好。
他得面对。
用他自己的方式。
接下来的两天，沈砚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看完了母亲所有的录像带——八十年代的画质，色彩发黄，画面时不时跳帧，但台上的沈月清美得惊心。
水袖翻飞，眼波流转，唱腔清亮婉转，像山涧清泉。
沈砚秋跟着学，一句一句，一个身段一个身段。
他发现自己居然记得很多——不是大脑记得，是身体记得。
那些甩袖、转身、台步，肌肉里还残留着七岁前的记忆，像刻在骨子里。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戏神传人：脸谱斩妖》最新章节 第13章 唱腔起，牡丹亭。没事喝喝茶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