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审室的灯白得发硬，照在那口黑锅上，连锅沿的油光都压得发平。
白夜站在桌前，手里那只白手套刚刚捏住一页薄纸，纸边还带着打印机刚出过的热。那页纸上写着拍品说明，最下面本该有的“副作用备注”空了一截，空得很干净，像是有人拿指甲顺着字根刮过一遍。
老鉴定师站在旁边，喉结动了动，没吭声。
常不凡坐在对面，手指搭在桌沿，指腹在木纹上来回蹭。他进门前就看见了那一页纸被换过位置，心里己经有了底。白夜这种人，不会因为一句“能挡一次命”就掏钱，他要先把货压成街边破烂，再顺着货把人拎出来。现在这间屋子里，谁先急，谁就先掉价。
他不急，白夜也不急。两个人都把这口锅当成刀口上的生意，谁先眨眼，谁就得多吐一口血。
王多鱼站在常不凡后面，领口勒得他脖子发红。他一首想说话，又被常不凡提前用脚尖顶了顶鞋面，只能把那口气憋回去，脸都快憋圆了。
白夜把那页纸重新折好，夹回文件夹里，指尖干净得没有一点多余动作。
“常同学。”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偏偏能让屋里每个人都听清。
“你这件东西，故事讲得不错。玄龟壳，三年前空间震荡，废墟里捡出来，能挡致命一击。听着像真货，卖相也够唬人。”
常不凡拿过桌上的一次性纸杯，倒了半杯温水，没喝，拿在手里转着。
“白先生，我这人卖货，不靠唬，靠用。”
“用？”
白夜抬了下下巴，像在听一个很拙的笑话。
“你拿什么保证？”
常不凡把那只锅往前推了半寸，锅底和桌面摩出一声闷响。
“你的人刚刚试了，针断了。你们天穹的东西，平时碰一下都要先登记，轮到我的货，倒先学会硬碰硬了。”
老鉴定师咳了一声，想把场面压回流程里。
“白先生，材料硬度确实异常，但灵能回馈依旧没有探到源头，按规矩，得再查一轮。”
“再查一轮，价格就得往下掉一轮。”常不凡接得很快，“你们压价，我能理解，毕竟拍卖行吃的是佣金。可你们要是把能救命的东西当锅底灰处理，那今晚要是有人出事，找谁赔？”
屋里安静了半拍。
楚清秋站在靠墙的位置，银发垂到肩线，手里扣着一只细口玻璃杯。她一首没说话，只是看着白夜和常不凡你来我往，杯壁上的冷水被她指尖捏得冒出一点雾。
她听得出来，常不凡现在是在逼白夜自己选。他说的每一句都没把话说满，可每一句都把门堵了一半。
一件能挡命的东西，最怕被压成“可能有用”。一旦白夜当众给了低价，后面就算东西真有用，面子也得沾灰。可要是抬价，他等于替这口锅做担保。
白夜没看楚清秋，视线仍钉在常不凡脸上。
“你想把它卖成什么价。”
“我没定价。”常不凡抬手指了指拍卖台方向，“拍卖行定。你们不是最讲规则吗，规则摆在那儿，谁都别装糊涂。”
“讲规则，也得讲风险。”白夜说，“你这件货，来源不明，说明不全，若是做了局——”
“那你更该买。”
常不凡打断他，嘴里那根棒棒糖换了个位置，舌尖顶着糖球，话说得格外稳。
“白先生，你代表的是云端商会，不是街头巡逻队。你要的是面子，是仓位，是今晚这场预审的结果，不是和我掰扯祖宗十八代。真要查来源，你回去查。真要保命，现在这口锅就在桌上。”
王多鱼站在后面，听得后颈发热。他以前只知道常不凡嘴欠，今天才算见识到这人怎么拿话把人往前赶。白夜一旦问得多，反倒显得他怕；可他要是不问，等于默认自己己经心动。
这买卖，己经从“值不值”变成了“你敢不敢”。
白夜沉默了几秒，右手食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你把拍卖行当成什么地方了。”
“赚钱的地方。”常不凡回得干脆，“还能是什么，供人摆脸色的？那得是你们商会开茶话会。”
几个鉴定师的肩膀都僵了下，有个年轻些的想笑，刚把嘴角提起来，又赶紧按住。
白夜看见了，没发作，只把视线移向那页缺了备注的说明纸。
“备注被人抽走了。”
他这句话是对鉴定师说的。
老鉴定师额角一下子冒出汗来，手忙脚乱去翻文件夹。
“刚才登记时还在，可能是预审搬动时掉了……”
“掉了？”
白夜把文件夹合上，手背顺势压住封皮。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摆摊成神，从社死开始》最新章节 第84章 白夜点头入局。重九渡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