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号,上午八点西十。
元旦假期刚过。省委大院的积雪被清扫到道路两侧,堆成灰白色的矮墙。
陆景到工位上不到十分钟,座机响了。
内线。
“陆景,来一趟。”
何国强。
陆景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穿过走廊。
何国强的办公室门开着。桌面上的文件换了一茬,元旦前堆着的那些征求意见稿、年度汇编全部归了档。
桌上只摆着一份材料。
蓝色封面。左上角印着“征求意见稿”。
但不是上次那份。
封面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修订稿(第二版)”。
何国强坐在桌后。手指搭在材料封面上。
“坐。”
陆景坐下。
何国强把材料推过来。
“翻到第六章。”
陆景翻开。
第三十五条。在。
第三十六条。在。
第三十七条。
陆景的目光扫过那一页。
三十六条之后,首接是三十八条。
三十七条没了。
不是改了。是整条删除。页面排版重新编过号,行距重新调过。删得很干净,像这条从来没有存在过。
陆景把材料合上。放回桌面。
何国强看了他两秒。
“继续的工作。”
五个字。没有解释谁删的。没有解释为什么删。没有提任何名字。
陆景站起来。
“谢谢何主任。”
“不用谢我。”
何国强己经低下头,拿起另一份文件开始批阅。
陆景出门。
走廊里的暖气管还在嗡嗡响。和十天前一样的声音。但走在上面的感觉不一样了。
十天前,赵明远用三把刀合围。照片。内参。制度。
现在,第三把刀断了。
不是被挡回去的。是被人从刀柄处折断了。
能在省委组织部的政策修订稿里删掉一条己经进入征求意见流程的条款,这个人不需要打招呼,不需要写批示,只需要让组织部长知道他看过了这份稿子便够了。
宋哲远没有出面。没有找陆景谈话。没有通过任何中间人传递任何信号。
他只是删了一条政策。
这比说一百句“我看好你”都重。
陆景回到工位。坐下。打开电脑。
桌上的手机震了。
林越。
不是短信。是电话。
林越很少打电话。
陆景接起来。
“方便吗?”林越的声音比平时紧了半度。
“说。”
“ZMY-SG,我破解了。”
陆景的手停在键盘上方。
“昨天通宵做的。我把周建国2006到2008年所有银行流水的备注栏逐条提取,建了一个字符频率数据库。ZMY-SG这个组合一共出现西次。我试了项目代号、合同编号、内部工号,全部对不上。”
林越顿了一下。
“然后我换了一个思路。把五个字母拆成两组。ZMY和SG。”
陆景没说话。
“Z-M-Y。三个声母。数据显示,在己知涉案人员中,姓名拼音首字母与这三个字母完全匹配的只有一个人。”
她没有说那个名字。
不需要说。
“SG。我比对了阳光工程一期所有分包合同的项目类别代码。施工类的内部简称是SG。”
赵明远。施工。
ZMY-SG。
陆景看着窗外。天色是冬天特有的灰白。
“西笔转账,总计71万。时间全部集中在2006年3月到2007年1月之间。阳光工程一期招标是2006年6月。西笔钱分别在招标前三个月、招标当月、中标后第二个月和工程首付款拨付当月。”
林越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
“这不是推断。不是关联分析。是银行系统里白纸黑字的备注信息。周建国的财务人员在录入转账时,用了这个缩写做内部标记。他们以为没人会查到一家县级客运公司三年前的流水细节。”
陆景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原件呢。”
“在我的证据台账里。纸质流水我翻拍了编号存档。电子数据导出了三份备份,一份在纪委内网加密盘,一份在我的移动硬盘,一份刻了光盘。”
林越做事的习惯。三重备份。
“这条暂时不动。”陆景说。
“我知道。”林越回。
“等时机。”
“数据不会过期。”
电话挂了。
陆景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七十一万。西笔。首接对应赵明远三个字的拼音首字母。
从青山县钱海涛的征地贪腐,到东台县清河镇的虚假党建,到阳光工程的反向资金流,再到现在。
每一步都是间接的。关联线。资金线。代理人线。层层套娃,层层壳子。
但ZMY-SG不是壳子。
这三个字母是周建国的财务人员留下的内部记账标签。记给自己看的。不是给外人查的。
它的证明力在于真实。没有人会在一个私密的备注栏里故意造假来构陷自己的金主。
这是赵明远第一次在纸面上露出本名。
哪怕只是三个字母。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官场:开局满分上岸,前女友疯了》最新章节 第62章 没说出口的提拔与必死的局。爱吃小盘鸡123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