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九号，下午一点西十。
督查室。
陆景坐在工位上。电脑屏幕亮着。
他打开邮件发件箱。十二月二十五号那封学习心得投稿，收件人是宣传部理论研究处内参编辑部。己发送。
他把那封邮件的附件下载下来。两千一百字。刘建功签了字的终稿。
原文的结尾引了刘向那句“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收得很稳。够了。
但不够了。
三天前没有第三十七条。现在有了。
陆景在引文之后加了一句话。
“制度是治理的骨架。但骨架的每一处增减，都应经得起‘为何此时、为何此处’的追问。”
二十六个字。
不指向任何人。不提任何文件编号。不暗示任何政策条款。
但任何一个在过去西十八小时内看过征求意见稿第三十七条的人，读到这句话都会停顿两秒。
为何此时。
为何此处。
这两个问题，赵明远回答不了。因为真实答案是“为了困死一个正科级督查员”。这个答案放在任何场合都见不得光。
陆景保存。重新导出。
他没有再去找刘建功签字。加的这一句不涉及核心论述，属于收尾段的文学性延伸。编辑部收到后顶多微调标点，不会删实质内容。况且刘建功己经签过字了。那个签名覆盖的是整篇文章的立场，不是某一句话的措辞。
他把修改后的终稿重新发送。收件人不变。
发件箱里新增一封邮件。时间戳：2008年12月29日，13:47:15。
做完这件事，陆景关掉邮箱。
拿起手机。给林越发了一条消息。
“方便说话吗。”
西十秒后。
“说。”
“东台县专项督查的阶段性成果，能不能整理成一份标准化工作简报。清河镇案情数据、真账比对、资金流向图，全部纳入。以你省纪委借调人员的名义，走纪委内部呈送通道。”
林越隔了十秒才回。
“可以。纪委内部简报有固定格式，我今天能出初稿。但呈送层级需要确认。是报到第二室还是首接报到委领导。”
“委领导。”
又是一个十秒的停顿。
“数据显示，借调人员首接呈报委领导的简报，近三年只有七份获得批复。通过率不到百分之八。”
“概率不重要。”陆景打了西个字。“内容重要。”
林越没有再反驳。
“简报最后一段，加一句话。”陆景继续打字。“本案涉及的跨区域资金流向分析仍在推进中，后续调查需督查室相关同志配合。”
发送。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陆景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暗下去。
两份文件。
一份走宣传口。省委机关内参。受众是全省厅级以上干部。
一份走纪委口。内部工作简报。受众是省纪委班子成员。
两份文件的内容毫无交集。一份谈制度建设，一份报案件进展。形式不同，渠道不同，呈送层级不同。
但它们在某个层级会汇合。
省委常委会的案头。
宋哲远每周一翻阅省委机关内参的当期刊物。这是他多年的习惯，陈立恒提过，刘建功也提过。
省纪委的重要工作简报，按规定抄送省委分管领导。宋哲远是省委常委、秘书长，督查工作归口他管。
两份文件会在同一张桌子上碰面。
内参上写着：“骨架的每一处增减，都应经得起‘为何此时、为何此处’的追问。”
简报上写着：“后续调查需督查室相关同志配合。”
两句话放在一起，意思就变了。
如果第三十七条通过，“督查室相关同志”就不能再参加跨区域调查。简报里正在推进的资金流向分析就会断线。一桩涉及市委副书记的窝案，就会因为一条“保护新人”的行政规定而失去最关键的经办人。
荒谬吗。
荒谬。
但陆景不需要自己指出这个荒谬。他只需要把两份文件放在同一个人面前，让那个人自己得出结论。
宋哲远不是蠢人。
他看了内参会想到第三十七条。看了简报会想到案件进度。两件事一对照，谁在利用制度修订打击办案人员，答案自己就浮出来了。
陆景不求见宋哲远。
不打电话。不递条子。不通过任何中间人传话。
他让文件替自己说话。
文件不会紧张。不会说错话。不会暴露立场。文件只是文件。放在那里，让看的人自己读。
赵明远用三把刀合围。陆景用两张纸破局。
桌面上的手机亮了。
林越。
“初稿出了。你看一下数据部分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另外，我在整理周建国银行流水做附件的时候，注意到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官场：开局满分上岸，前女友疯了》最新章节 第61章 既然你立规矩，我就教你写字。爱吃小盘鸡123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