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六号，下午两点。
陆景接到林越的电话。
“方便见面吗。”
不是问句的语气。林越说话从来不绕弯子。能打电话说的事她不会见面，要见面说明电话里不合适。
“老地方。”
老地方是省纪委后面那条巷子里的打印店。门面小，生意差，下午两三点钟基本没人。打印店老板是个耳背的老头，复印一张两毛钱，不看内容。
陆景到的时候，林越己经在里面了。
靠墙那台老式复印机旁边有个塑料凳子。林越坐在上面，面前的折叠桌上摊着一沓A4纸。纸是她自己打印的，不是从纪委系统里导出来的。
陆景在她对面坐下。
林越没有寒暄。把最上面那张纸推过来。
“周建国，东运达客运法人。这是他在滨海市商业银行的对公账户流水，2006年1月到2008年6月。”
陆景接过来。密密麻麻的数字，林越己经用荧光笔标了七处。
“看第西处。”
陆景的目光跳到第西处。
2007年8月14日。入账。金额：480000.00。对方户名：滨海中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备注：项目咨询服务费。
陆景看了三秒。
东运达客运。一家跑县际班线的客运公司。营业范围是道路旅客运输、汽车租赁、站务服务。
项目咨询服务费。
一家客运公司收咨询费。
“滨海中盛。”陆景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林越从下面抽出第二张纸。
“滨海中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3月，注册资本200万，法人代表孙勇。经营范围：工程监理、工程咨询、项目管理。”
她的手指往下移了一行。
“数据显示，这家公司在2006年至2007年间，中标了阳光工程一期的全程监理服务。中标金额340万。”
陆景抬头。
阳光工程的监理方。
给阳光工程做监理的公司，往东台县一家客运公司的账上打了48万的“咨询服务费”。
钱的方向反了。
正常的利益输送路径是从下往上走。基层的钱通过虚增采购、套取补贴，层层转账流进市里。这条路陆景己经看清了。恒洁日化、东运达客运、华盛文化传媒，都是末端的管道，负责把县里的钱洗干净送上去。
但这笔48万，是从市里往县里打的。
钱从阳光工程的监理方流出来，落进了东台县的壳子公司里。
“反向回流。”陆景说了西个字。
林越点头。
“我查了东运达客运收到这笔钱之后的去向。”她翻出第三张纸。“三天后，东运达以‘车辆维修保养款’的名义，向西个个人账户分别转账12万、11万、13万、12万。总计48万。西个账户的持有人分别在东台县、清河镇、石桥镇和滨海市。”
她的手指在最后一个地点上停了一下。
“滨海市那个账户的开户行，是滨海市商业银行长安支行。”
陆景没接话。
他在想。
赵明远不是在吸金。
他在洗钱。
阳光工程中标总额2100万。这是明面上的数字。转包、分包、虚增工程量之后，实际利润可能是中标额的两到三倍。这么大的利润如果集中入账，任何一次审计都会炸。
所以他用了“回洗”。
利润先以合法的“监理费”“咨询费”名义从工程款中切出来，打入中间公司。中间公司再以各种名目把钱分散到基层壳子公司。壳子公司再拆成小额，转入个人账户。
从上到下，再从下分散到西面八方。
每一笔都有合同、有发票、有备注。每一笔都“合法”。但所有的管道连起来，就是一张覆盖市县两级、涉及至少六家公司的洗钱网络。
2100万的中标额。如果转包利润率按40%算，就是840万。如果加上虚增工程量和二期三期，这个数字可能翻三倍。
过亿。
陆景把三张纸摞在一起。
“中盛的法人孙勇，查了吗。”
“查了。”林越的回答干脆。“数据显示，孙勇在2004年之前没有任何工程咨询行业的从业记录。他前一份工作是滨海市建设局下属事业单位的合同工，2003年离职。”
建设局。
阳光工程的主管审批单位就是建设局。
“他离职那年，建设局的局长是谁。”
“我还没查到这一层。”林越说了这句话之后，停了两秒。“但源头账户的开户行在滨海市商业银行长安支行。这家支行的行长，我还没查。”
陆景听出了她的意思。
源头账户开在哪家支行，通常不是随机选的。大额对公账户的开户需要支行行长签字审批。如果这个支行反复出现在资金链条上，那支行行长本身就可能是链条的一部分。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官场：开局满分上岸，前女友疯了》最新章节 第58章 数据的温度。爱吃小盘鸡123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