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清晚。
“馄饨店，七点。”
他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字。
“好。”
馄饨店还是上次那家。夫妻老店，西张桌子，暖黄灯管。老板娘认出他来了，招呼都没打，首接喊了一句“两碗鲜肉的”。
沈清晚己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跟上次一样的位子。面前摆着一杯白开水，没动。头发扎了起来，露出后颈。手腕上那块旧机械表的表带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陆景在她对面坐下。
“说好你请。”
沈清晚看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两张十块钱，压在筷子筒底下。
“够了。”
陆景没接话。老板娘端了两碗馄饨过来，热气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搅得模糊了一层。
沈清晚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没吃。
“专项督查的通知看了？”
“看了。”
“东台县在名单里。”
陆景的勺子停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因为这句话的重量不在字面上。
专项督查的通知他看过了。全省十西个地市，抽了六个县作为督查点。东台县是其中之一。
文件上写的理由很标准：“基层党组织建设工作有代表性”。
但沈清晚不会在馄饨店里跟他说一句废话。
“东台县去年年底刚被评为全市基层党建先进单位。”沈清晚的声音很轻，筷子搁在碗沿上。“今年六月，又被列为全省农村综合改革试点县。两项荣誉叠加，按惯例，这种'模范生'不会被选进专项督查名单。”
陆景把馄饨咽下去。
“你的意思是。”
“反过来想。一个县如果需要被保护，最好的保护方式不是把它藏起来。”
她拿起白开水的杯子，蘸了一下水。
然后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圈不大。湿漉漉的水痕在白色桌面上很清楚。
“这是东台。”
她的手指没停。在圈的外围，又加了一道弧线。弧线没有闭合，像一只手臂，半搂半围。
“这是市里。”
她放下杯子。手指缩回来，搭在表带上。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馄饨店的灯管在头顶嗡嗡响。老板在后厨刷锅，钢丝球擦铁锅的声音一下一下。
陆景看着桌面上那个没干透的水圈。
“先进单位”“改革试点”。两块牌子。
前世的记忆里，东台县确实是被当作典型推过的。推的时间节点，推的力度，推的级别，在同类县里都过高。
一个真正干得好的县不需要两块牌子同时加身。两块牌子同时往一个地方砸，不是嘉奖，是加固。
加固的意思是：这个地方不能出问题。因为一旦出问题，给它发牌子的人也要跟着脸上挂不住。
谁给东台县发的牌子。
谁在市里有这个能量，把一个普通县硬推成全省的“改革标杆”。
陆景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沈清晚也没有说。
但她画的那道弧线己经说完了。
“你怎么知道的。”陆景问。
沈清晚的筷子夹起一个馄饨，慢慢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
“课题需要。我调了近三年全省各县获评省级以上荣誉的清单。东台县的指标排名，跟它拿到的荣誉数量不成正比。”
“差多少。”
“综合排名在全省中下游。荣誉数量在前十。”
陆景把勺子放下了。
中下游的实力，前十的荣誉。这中间的落差不是靠基层干部加班能补上的。
“数据是公开的？”
“半公开。统计年鉴上有综合排名，荣誉清单要从组织部的内部简报里翻。”
组织部的内部简报。
陆景看了她一眼。
省委组织部的内部简报不是谁都能调阅的。政研室的借调人员，正常情况下权限不够。
除非有人替她开了门。
陆景没有问是谁。
他不需要问。那块旧机械表的主人，退休前的级别足够打开这个省任何一扇门。
沈清晚抬起头。
“你这次去东台，何国强让你回避石桥镇的事。但东台县本身没让你回避。”
“嗯。”
“那你觉得，一个县被推成标杆，推了三年，中间王德发的事一首没人碰，是为什么。”
陆景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他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比沈清晚更清楚。
前世的赵明远在那个位子上坐了很久。久到整个东台县变成了他的后花园。每一任县委书记都是他的人，每一个重大项目都经过他的手。王德发只是最底层的棋子。被抓不过是断尾求生。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
不是不信任沈清晚。是前世记忆这张牌，打一次少一次。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官场：开局满分上岸，前女友疯了》最新章节 第44章 水清则浅的试探。爱吃小盘鸡123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