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龙走了这一周。
督查室综合科的工位空了一个，椅子推在桌下，桌面擦得干净，杯垫上那圈紫砂壶的茶渍没人管，颜色一天比一天深。
这一周里没有人提马文龙的名字。
但所有人的坐姿都端正了一点。敲键盘的节奏快了半拍，中午去楼梯间打电话的人少了两个，茶水间里的闲话换了方向。
不再聊陆景。
开始聊工作。
这就是体制内处理一个人的最大效果。不是惩罚他本人，是震慑所有旁观者。
陆景坐在工位上，面前的电脑开着督查简报的文档。他这几天的工作量比之前多了三成，不是谁安排的，是马文龙走了之后那些悬在半空的琐碎活，自然落到了他手里。
刘建功没吩咐，他自己接了。
接得自然，做得干净。该汇总的数据一个不少，该接的电话一个不漏。综合科剩下的两个人跟他配合了三天之后，嘴上没说什么，但送文件的时候开始顺手帮他带一杯茶水过来。
信号。
陆景喝了一口茶。恰好是铁观音。冲得不浓不淡。泡这杯茶的人了解他的口味。
他没去想是谁泡的。
十月二十八号，上午十点。
刘建功在走廊上叫住他。
“小陆，何主任那边来消息了。你去一趟。”
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信息。
陆景放下手里的文件，整了一下衬衫领口，走向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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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国强的办公室。
门开着。何国强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份加了密级标签的文件。旁边坐着一个人。
陆景进门的时候看到了那个人的侧脸。
省纪委案件审理室的科长。陆景在青山县案的移交环节上见过他一次。姓方，西十出头，戴眼镜，说话声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
“坐。”何国强指了一下沙发。
陆景在方科长对面坐下来。两个人隔着茶几，距离不远不近。
何国强没有寒暄。
“张国栋的案子有进展。”
陆景的表情没有变化。
“省纪委这边，方科长来通报一下情况。”何国强的目光从陆景脸上移到方科长脸上，“你说。”
方科长推了一下眼镜。
“张国栋是十月二十二号传唤到案的。青山县案扩展调查，我们循着补偿款的资金链条追下来，张记建材作为关联企业，法定代表人到案配合调查。”
他翻开了手上的笔记本。
“交代得很快。基本上问什么答什么。账目上的事没什么好抵赖的，流水在那摆着。但有一条线索比较特殊。”
“他交代，2006年东台县镇东水利工程西标段的工程中标方是另一家本地公司，实际施工由张记建材的人承包。工程决算时虚报了三十八万元，差额通过张记建材的账户周转之后，转给了一个人。”
方科长合上笔记本。
“我们问他转给了谁。他说是‘一个镇上的领导’。具体名字，不肯说。”
何国强端着茶杯，没喝。
“不肯说名字，但说了一句话。”方科长的声音平了一些，“原话是：‘那边的人说了，上面有人保着，查不到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何国强把茶杯放下来。杯底碰到桌面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很。
“镇东水利工程，是哪个镇。”何国强问。
“东台县石桥镇。”
何国强的目光移了过来。
落在陆景脸上。
“小陆，你是这个镇上出来的？”
这句话没有任何多余的意味。是核实。程序性的核实。但陆景听出了这句话底下压着的另一层东西。
何国强己经翻过他的人事档案了。他的籍贯、出生地、工作经历，全在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不知道答案。他是在这个场合，当着省纪委的人，让陆景亲口确认。
“是。”
陆景的声音很稳。一个字，不多不少。
何国强点了一下头。
“那这条线你回避。按规定，涉及你原籍的案子，你不能参与。”
“明白。”
陆景又说了两个字。
语气跟前两个字一模一样。干净，没有犹豫，没有遗憾。
方科长看了陆景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科员，听到涉及自己老家的案子，第一反应不是追问，不是紧张，不是表态划清界限，而是两个字“明白”。
太平静了。
但方科长没有多想。他是搞纪检的，见过的人比陆景多得多。年轻人沉得住气不是坏事。
“后续如果需要办公厅这边提供支持配合，会走正式流程。”方科长站起来，跟何国强握了握手。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官场：开局满分上岸，前女友疯了》最新章节 第40章 张国栋的交代。爱吃小盘鸡123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