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台县，石桥镇。
十月二十三号，晚上八点。
王磊是在棋牌室收到消息的。
电话是张国栋老婆打来的。声音哆嗦，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其实是人在抖。
“磊少，老张被带走了，省纪委的人来的，二十二号早上进的门，到现在一个电话都没让打。”
王磊坐在麻将桌边，手里捏着一张牌，没推倒。
对面三个牌友还在等他出牌。
“磊哥，轮你了。”
王磊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那头的哭声从听筒里漏出来，像蚊子叫。
他把牌扣在桌上。站起来。
“不打了。”
三个牌友面面相觑。王磊己经推开门走了。脚步声在楼梯间里砸得很响，两层楼的距离他用了不到十秒。
出了棋牌室大门，夜风灌进来。他站在路边，把手机重新贴到耳朵上。
“什么时候的事。”
“二十二号，前天。”
“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他们不让我进去，我去纪委门口等了一天，门卫说是配合调查。”
王磊的手攥着手机，指骨的轮廓隔着皮肤顶出来。
张国栋。
张记建材。
他爸的白手套。
镇东水利工程的账，西标段虚报的那笔钱，环卫站翻新用的材料差价，还有隔壁村那条断头路的工程款，全是走张记建材的路子。
张国栋如果交代了。
他没有往下想。把电话挂了，首接拨他爸的号码。
响了六声。接了。
“爸。”
“什么事。”王德发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吃饭。背景里有电视新闻的声音。
“张国栋被省纪委传唤了。前天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电视的声音还在，但远了。王德发换了个地方。
“谁告诉你的。”
“他老婆刚打的电话。”
“她怎么有你号码。”
“之前帮您跟老张对过一次账，在饭桌上换的。”
王德发没有立刻说话。沉默了大概五秒。
“别慌。”
两个字。
“张国栋是青山县案子的关联人员，纪委传唤配合调查是正常程序。不一定跟咱们有关系。”
王磊的嘴张了一下。他想说那笔三十八万就是从张记建材走的，张国栋把账本一翻，第一个查到的就是你。但他没说出来。
他爸的语气太稳了。稳得不像听到这个消息该有的反应。
“爸，那些账”
“电话里不说这个。”王德发打断了他，“你回家来。”
电话挂了。
王磊站在路灯底下，手机贴在耳边的热度还没散。屏幕暗下去，他的脸映在黑屏上，模模糊糊。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
“石桥镇政府家属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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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发住在镇政府后面的家属楼三楼。两室一厅，装修比同楼层的其他住户好不少，但也好得有限。差别在细节上。地板比别人家的厚一层，水龙头是铜芯的，阳台上摆着一盆兰花，花盆是紫砂的。
王磊到的时候，客厅的灯开着。电视关了。茶几上放着半杯茶，茶汤凉透了。
王德发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抽屉拉开着。里面的东西被翻过了，几本笔记本摞在一起，一个牛皮纸信封压在最底下。
“门关好。”
王磊转身把门锁了。反锁。
王德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走廊方向。窗帘是拉着的，他从窗帘缝里看的。
然后他回来坐下。
“张国栋那个人，胆子小。”王德发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节奏没乱，“纪委一施压，他什么都会说。”
王磊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那怎么办。”
“我己经让人去市里活动了。”王德发说，“赵副书记那边有人能说上话。走的是老路子，不是第一次了。”
赵副书记。
市委副书记赵明远。
王磊知道这个名字。他爸逢年过节往市里送东西，走的就是赵明远手下一个姓孙的秘书的门路。但他从来没见过赵明远本人。
“保得住吗。”
“张国栋手上的东西不多。工程款走账的事他知道，但具体怎么分的、到了谁手上，他不清楚。”王德发的手指在茶几上敲了两下，“只要他说不出具体名字，纪委就没法往下走。”
王磊看着他爸的脸。灯光从头顶落下来，王德发的眉心挤出了几道褶子，但嘴角是平的。
“你让他老婆稳住。”王德发说，“明天你去一趟，跟她说，老张是配合调查，不是被抓。让她管好嘴，别到处嚷嚷。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跟她讲清楚。”
王磊点了点头。
王德发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半开着，王磊看到他从书柜底层抽出了一个档案袋。深蓝色的，封口用透明胶缠了三层。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官场：开局满分上岸，前女友疯了》最新章节 第39章 王磊的电话。爱吃小盘鸡123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