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号。
陆景在工位上坐了一整个上午,面前摊着三份文件,手里的笔在稿纸边缘画线条。
不是写字,是画。
三条线。
第一条从左上角划到右下角,标了一个字母:M。
第二条从右上角划到左下角,标了字母:Z。
第三条横贯中间,标了字母:W。
M是马文龙。Z是张国栋。W是王德发。
三条线在中间交叉,形成一个结。
陆景的笔尖在那个交叉点上停了两秒,然后把稿纸翻了一面,继续整理督查简报。
举报信的事过去了十二天。
何国强那边的结论是“不构成违纪”,流程走完,卷宗归档。表面上,这件事翻篇了。
但陆景知道没有。
马文龙这十二天的表现太正常了。上班下班,看文件,喝茶,跟走廊上的人打招呼。该笑笑,该点头点头。连中午去楼梯间打电话的频率都降下来了。
从每天一次变成三天一次。
一个做了亏心事的人,不会因为没被抓住就放松。他会收缩。收缩的程度跟他害怕的程度成正比。
马文龙不是在放松。是在蛰伏。
陆景把前世关于马文龙的记忆又过了一遍。
2010年,双开。受贿金额不大,十来万。送钱的人里面有一个青山县做建材生意的老板,还有一个在市里跑工程的中间人。
中间人姓什么,陆景想不起来了。但他记得一个细节:检察院的起诉书里提到,马文龙收钱不收现金,只收购物卡和加油卡。中间人帮他在省城一家商场办了张不记名消费卡,每次充值两千到五千不等,走的是建材公司的对公账户。
胆小。心细。从不留硬伤。
这种人出牌有一个固定模式:永远不亲手做事。
匿名举报信是打印的,投进公共信箱,没有任何可追溯的痕迹。青山县通风报信用的是办公室座机,混在日常公务电话里,不单独挑出来根本看不出异常。
代理人模式。
要抓他,正面强攻没用。你查不到他的指纹,录不到他的声音,翻不到他的转账记录。他把自己藏在规则的缝隙里,干净得像洗过的碗底。
陆景需要一个诱饵。
一个让马文龙不得不亲手伸爪子的诱饵。
什么东西能让一个胆小鬼铤而走险。
答案很简单:恐惧。
让他觉得自己的退路正在被堵死。一个人在害怕的时候做出的动作,跟在安全时做出的动作精度完全不同。安全的时候他能戴着手套擦掉每一个指纹。害怕的时候,他会忘记戴手套。
陆景合上稿纸。
三条线被折进了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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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西十。
陆景从工位上站起来,拿了一份文件夹,走到走廊那头。
刘建功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
这个时间点,马文龙刚从楼梯间回来,坐在走廊斜对面的工位上。中间隔着一道走廊和两扇半开的门。
声音传播的距离,陆景提前在心里量过了。正常音量说话,走廊上能听到七成。压低一档,能听到三西成。再压低,一个字都传不出去。
他要的是五成。
听得到内容,但要竖着耳朵才能听全。这样马文龙会觉得自己是“无意中”听到的,而不是被人故意喂了信息。
人只会相信自己偷来的东西。
陆景敲了敲门框。
“刘主任,忙吗?”
“进。”
刘建功在看一份文件,抬了一下头。
陆景走进去,但没有关门。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秒,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把门虚掩到只剩一拳宽的缝。
不关严,不大开。
他走到办公桌前面,把文件夹放在桌沿上。
“刘主任,青山县案补充材料整理得差不多了。最后还有一块我想跟您请示一下。”
刘建功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说。”
陆景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档,但没刻意压。自然的那种低,像是说的内容不太适合声张。
“我在整理张记建材工商关联信息的时候,多查了一步。发现这家公司除了在青山县有业务往来,在东台县也有几个工程项目的记录。其中有两个跟市政基础设施相关,中标时间在2005年和2006年。”
他顿了一下。
“东台县是我老家。我不太合适碰这条线。但如果后面纪委那边需要补充材料,这块信息是不是应该一并整理出来?”
刘建功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秒。
他看了陆景一眼。
“你觉得有必要?”
“只是信息补全。查不查是纪委的事,我们把材料备齐就行。”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官场:开局满分上岸,前女友疯了》最新章节 第36章 诱饵。爱吃小盘鸡123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