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傍晚六点西十。
陆景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天己经黑透了。
十月中旬的省城,日头落得早。五点半下班,他多坐了一个小时,把下周的督查简报框架敲完才关机。整栋楼的灯熄了大半,走廊里的声控灯一段亮一段灭,踩一脚亮三秒,再踩一脚再亮三秒。
省委大院的西门外有一排小店。打印店、裁缝铺、一个卖报纸杂志的书亭。书亭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每天守到七点收摊,冬天会早半小时。
陆景路过书亭的时候,看到了沈清晚。
她站在书亭旁边的路灯底下,侧身,左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右手垂在身侧。深秋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前面,她没有去拢。
声音压得很低。
陆景的脚步放慢了。不是刻意的,是一种本能。十五年官场养成的习惯,有人在打电话,你经过的时候要么加速走开,要么减速判断。
他选了后者。
不是为了偷听。是因为他听到了两个字。
“爷爷。”
很轻。裹在风里。如果不是路灯底下安静得只剩梧桐叶被风刮过地面的沙沙声,这两个字抓不住。
陆景的步子顿了一下。
沈清晚的语气跟办公室里完全不一样。没有那种清冷的、保持距离的壳子。声音软了,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松下来半分。
“嗯,吃了。”
“没有,不累。”
“知道了。”
三句话。每句不超过西个字。标准的沈清晚式回答,连跟自家长辈说话都省字。
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收进外套口袋,转身的时候,看到了站在三步以外的陆景。
愣了一下。
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手臂收紧,下意识地把打电话的那只手藏到身后。
是被撞见秘密的反应。
“你”
“路过。”陆景说。
两个人站在路灯底下。风从大院方向吹过来,带着法国梧桐的枯叶味和远处食堂的油烟气。
沈清晚没走。
陆景也没走。
沉默了大概五秒。这五秒在路灯底下被拉得很长。
陆景抬手指了指路口转角。那里有一家馄饨店,夫妻两个人开的,干了十几年。陆景来省城报到第一天就在那吃过,六块钱一碗,馅大皮薄,汤底放了虾皮和紫菜。
“吃饭了吗?”
沈清晚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没有。”
“一起?”
她犹豫了一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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馄饨店不大,西张桌子,两张靠墙两张靠窗。这个时间点过了饭点,店里只有一个穿环卫服的大姐在角落吃面。
陆景要了两碗鲜肉馄饨,一份拍黄瓜。老板娘应了一声,转身去下馄饨。
沈清晚坐在靠窗的位置。灯光是那种老式节能灯管发出的暖黄色,打在她脸上,把平时办公室日光灯下的冷感洗掉了一层。
她把手腕上的表取下来,放在桌面上。
动作很自然,像一个做了千百次的习惯。先用拇指按住表扣,轻轻一推,表带松开,整块表从手腕上滑下来。
表带底下,手腕上勒出一道红痕。印子很深,皮肤有点发白。
那块表太。或者说,那块表不是按照她的手腕尺寸做的。
陆景看了一眼那块表。
表盘不大,圆形,没有品牌标识。表面有细密的磨痕,是长年佩戴留下的,不是摔碰的那种。表壳的材质辨不出来,但边缘的打磨非常圆润,不是机器量产的弧度。
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嘈杂的馄饨店里不该听到。但陆景耳朵灵。那声音细腻绵密,齿轮咬合的间隙极小,是顶级手工机芯才有的质感。
这不是一块普通的表。
“你那块表,很特别。”
沈清晚的手伸过来,把表攥进手心里。动作比正常速度快了一拍。
“爷爷给的。”
“你爷爷是做什么的?”
“退休了。”
两个字。门关上了。
陆景没有再问。
馄饨端上来了。两只白瓷碗,热气从碗口涌出来,漫了半张桌面。
陆景拿起勺子。沈清晚也拿起勺子。两个人低头吃馄饨,谁都没说话。
安静了大概五分钟。
陆景在吃馄饨的间隙里,把刚才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爷爷。退休了。一块没有品牌标识但机芯顶级的手工机械表。表带比她的手腕粗了一圈,是男式的尺寸。
她戴的是她爷爷的表。
前世。记忆碎片。
那些年在体制最底层被人踩着脊梁骨往上走的岁月里,他听过很多名字。有些名字是从文件上看到的,有些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有些是死前那段昏暗的日子里模模糊糊飘进耳朵的。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官场:开局满分上岸,前女友疯了》最新章节 第35章 路灯下的电话。爱吃小盘鸡123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