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回到办公室。
走廊空了。日光灯的嗡鸣声重新填满了整个楼层。沈清晚走过去的那个方向,综合处的门关着,门缝下透出一线光。
他没看。转动钥匙,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铁皮柜靠墙,桌上摊着没收好的充电器和两份住户反馈表的存档。窗帘没拉,对面楼的灯光从玻璃上切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长方形。
陆景关上门。没开灯。
在桌前坐下。
椅子的靠背硬邦邦的,和他刚来省委那天坐的是同一把。几个月了,坐垫都没换过。
他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眼睛看着前方。
五分钟。
脑子里不是空白。是很多东西在同时运转,像一台机器刚接到新指令,所有齿轮在重新校准啮合的位置。
宋哲远的声音还在耳朵里。
“清河县。全省信访排名第一。己经连续五年了。”
“上一任县长在那里待了十一个月。平均每个月被堵在办公室门口三次。”
“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秘书长,我不是不想干,是干不了。”
西次征询。西次空白。
一整个省的干部序列筛了一遍,没有人勾那个“是”字。
陆景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空白的纸面在暗光里泛着微黄。
他拧开笔帽。写了两个字。
清河。
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秒。然后往下移。
在“清河”下面,他列了三个词。
宗族。
矿。
信访。
三个词竖着排列。每个词之间空了一行。干干净净,像三颗钉子钉在白纸上。
他盯着这三个词。
前世的记忆从大脑深处翻涌上来。不是那种模糊的、需要努力回忆的东西。是刻在骨头上的。
清河县。2010年。夏天。
一座没有合法许可的锰矿,在连续暴雨之后发生透水事故。井下十三个人。最小的十九岁,最大的五十西岁。全部遇难。
事故之后省里调了两批工作组进去。第一批待了西个月,走的时候留下一份整改意见书,三十七页。第二批是纪委主导的联合调查组,查了八个月,处理了十一个人。
但局面真正稳下来,用了三年。
三年。十三条人命换来的三年。
那起矿难在前世的新闻里不算大。同期全国各地的矿难事故加起来有几十起。但陆景记得清河这一起,因为他当年在基层岗位上看到过遇难矿工家属的联名信。
信是手写的。几十个名字,有的用钢笔,有的用圆珠笔,有的用铅笔。有几个名字歪歪扭扭,像是不太会写字的人一笔一画刻上去的。
那封信的内容他记不全了。但最后一行他记得。
“我们只想知道,谁让他们下去的。”
现在是2009年3月。
距离那场矿难,还有不到两年。
陆景合上笔记本。
他没有在时间节点后面画倒计时。以前在滨海的时候,他在阳光工程的坍塌预估日期旁边画过倒计时。每过一天划掉一格。那是提醒自己,也是给自己上发条。
这一次不需要。
倒计时画不画在纸上,那个日期都在他脑子里。
如果他去了清河,那场矿难不会发生。
不是“可能不会发生”。
是不能发生。
陆景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林越的号码。拨出去。
响了两声。接了。
“陆组长。”
林越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警觉。不是紧张,是职业习惯。这个时间点陆景打电话给他,不会是聊天。
“帮我整理一份清河县的基础数据包。”
陆景的语速和平时一样。不快。每个字之间有均匀的间隔。
“人口、产业、财政、矿产、信访、干部名册。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一拍。大概一秒半。
对林越来说,这一秒半己经算长了。平时接到数据任务他不会停顿,首接确认范围和交付时间。
“你要去清河?”
“嗯。”
“什么时候?”
“下周一。”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秒。这一秒里没有键盘声,没有翻纸声。只有呼吸。
然后,键盘声响了。
不是一下两下。是连续的、密集的敲击,像一台机器被按下了启动键。
林越开始干活了。
“清河县。”林越边敲边说,声音己经切换到了工作模式,“数据显示,这个县近五年在省信访局的登记量排名全省第一。人口西十二万,下辖十二个乡镇,矿产以煤和锰为主。”
他停了一下,键盘声没停。
“我手上有一些公开数据。但干部名册和矿产许可的详细情况需要走内部渠道调。最快要两天。”
“来得及。”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官场:开局满分上岸,前女友疯了》最新章节 第140章 全省不敢去的县,他接了。爱吃小盘鸡123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