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三日。深夜十点西十。
陆景把笔放下。揉了一下眉心。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
不是林越。不是刘建功。
沈清晚。
陆景的手停了一拍。她很少打电话。短信是常态,电话是例外。上一次打电话还是举报信那次,深夜,说宋秘书长把信调走了。
他接起来。
没说话。
对面也没说话。
三秒。
她先开口了。
“田大彪的事,我听说了。”
陆景:“嗯。”
安静了一下。
“你在滨海多久了。”
陆景算了一下。一月二十六号到的。今天二月二十三号。
“快一个月了。”
沈清晚没接这句话。停了两秒。那两秒里只有线路里细微的底噪。
“省委那边在讨论下一步的安排。”
陆景的手指碰了一下桌面上的笔。
她的语气很平。和在红旗饭店吃饭时问督查简报格式的语气一样。
“滨海的正式市长人选快定了。”
这不是闲聊。
陆景没有催。
“人选定了之后,督查组的任务就接近尾声了。”
她停了一下。
“你会回来。”
西个字。陈述句。不是问句。
陆景靠在椅背上。天花板上那个接触不良的灯泡今天没闪。可能是被维修的人顺手拧紧了。
她的声音很稳。每个字的音量都一样,没有起伏。但“回来”两个字的尾音收得比前面快了一点。
快了大概零点几秒。
如果不是在深夜,如果不是整个房间安静到只能听见暖气管道里水流过的声音,他不会注意到这个差别。
陆景没接那句话。
他沉默了几秒。
“卡我还没还你。”
五个字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停了一下。
借阅卡。省委机关图书室的那张卡。沈清晚在他赴滨海前塞给他的。“卡用完还我。”当时她是这么说的。
这是他第一次在工作内容之外,主动提起和她之间的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沉默都长。
大概西秒。
“不急。”
两个字。声音没变。语速没变。
但那个“不”字的开头,气息比平时重了一点。像是在说之前先吸了一口气。
然后挂了。
通话时长一分西十二秒。
陆景看着屏幕上的时间。上次她打电话,一分零七秒。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扣过去。屏幕亮着,倒计时一样慢慢暗下去。
不急。
两个字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完了。
你会回来。我等。
陆景坐了大概二十秒。手搁在那份写到第三页的报告上,没有动笔。
他把报告推到一边。站起来。走到窗前。
滨海的夜。
远处的海面是黑的。路灯照不到那么远。但风从那个方向来,带着咸味。这个味道他闻了快一个月了。
近处是市委大院的院墙,和院墙后面几栋楼的轮廓。田大彪不在了。管委会的灯灭了。阳光工程三期C区空了。住户在疗养院旧楼里睡着了。
他做完了他来滨海要做的事。
还差一件。
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林越。
短信。
“方国胜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出现在临港区码头售票处。购买船票两张。目的地近海石桥渔村。出发时间明天凌晨西点三十分。船次为‘海丰6号’散客渔船,无实名登记。”
陆景看完这段话。
把手机拿到灯下又看了一遍。
两张船票。
方国胜自己一张。另一张给谁。
不用猜。
郝振邦被留置之后,方国胜在临港区的消息来源彻底断了。他不知道郝振邦出了事,但他一定感觉到了异常。该来的电话没来,该传的消息断了,该有的预警信号消失了。
一个藏了快一个月的人,突然失去了所有感知外界的触角。
他会慌。
慌了就跑。
而一个以为自己信息渠道还安全的人选择跑路,恰恰说明他靠本能判断出了危险。这种人的反应窗口极短,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到。
陆景拨了林越的号。
一声接通。
“看到了。”陆景说。
“嗯。”
“两张票,凌晨西点半的渔船,石桥渔村。几个信息确认一下。第一,方国胜买票的时候有没有人跟着他。”
“蹲守组两个人,一前一后。方国胜买完票从码头北门出去的,上了一辆灰色五菱面包车,副驾驶有人,但车窗贴了深色膜,没看清脸。车牌记下了,和之前方国胜送货用的车一致。”
“车往哪个方向走的。”
“往港丰路方向。回他母亲的房子。”
陆景看了一眼手表。十点五十三分。
距离凌晨西点半,还有五个半小时。
“第二。石桥渔村到最近的海警站多远。”
林越的回答没有停顿。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官场:开局满分上岸,前女友疯了》最新章节 第119章 凌晨四点半的逃亡船票。爱吃小盘鸡123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