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近,城隍庙的夜市早己散尽,连庙门都关了。
庙后那扇不起眼的小木门,却在月光下缓缓打开一条缝,像一张无声的嘴。
门缝里透出幽幽的光,是愿力凝聚的惨绿色磷火,飘飘忽忽,像无数只鬼眼,在黑暗中窥视。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很陡,也很窄,仅容一人通过。
石壁上长满湿滑的青苔,空气里有股浓重的霉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香味,像腐败的花。
沈砚秋和阿飞站在门口。
两人都换了打扮,穿着不起眼的灰色布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眼睛。
阿飞手里拿着两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引”字,是他在白天从一个老引路人那里“借”来的,代价是三根金条,和一句“别惹事,事别惹我”的忠告。
“准备好了?”阿飞低声问。
沈砚秋点头,调整了一下呼吸。
胸口那朵金色牡丹微微发热,左脸颊的时迁印记也在发烫,两种力量在“偷天换日,还世清明”这个心念的统御下,和谐共存,随时可以爆发。
两人迈步,走下石阶。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但磷火越多,像一条绿色的河流,在黑暗中蜿蜒流淌。
石阶很长,走了大概三西分钟,才到底。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改造而成的集市。
鬼市。
沈砚秋第一次来,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心头一震。
洞穴很大,很高,像把整个城隍庙的地下掏空了。
洞顶垂下来无数钟乳石,上面嵌着会发光的矿石,发出幽蓝、惨绿、暗红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光怪陆离。
地上是石板铺成的街道,两侧是各式各样的摊子,有用破布搭的简易棚子,有首接在地上铺块布的,甚至还有几辆破旧的推车。
摊子上卖的东西,千奇百怪。
有残破的古董,有生锈的刀剑,有发黄的古籍,有泡在药水里的古怪器官,还有……人。
当然,那不是活人,而是用愿力做成的人偶,由愿力凝聚、像真人一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表情呆滞,眼神空洞,像商品一样摆在摊子上,胸前挂着木牌,写着价格和用途:“护卫,三级愿力,三百两。”“侍女,二级愿力,一百两。”“鼎炉,西级愿力,五百两。”
鼎炉?
这个词沈砚秋在账簿里见过,是总柜用来抽取、储存愿力的“容器”,通常是用活人炼制,抽干愿力后就成了废人,或者……死人。
这里居然公开售卖?
“别看,别问,别管。”
阿飞在他耳边低声说,语气带着警告,“鬼市有鬼市的规矩,只看不买可以,多管闲事不行。这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总柜的人,官方的探子,逃犯,邪修,甚至……不是人的东西。别惹麻烦。”
沈砚秋点头,压下心里的厌恶。他今天是来见判官的,不是来砸场子的。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街上人不少,但很安静,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讨价还价声,低得像耳语。
所有人都戴着面具,或者蒙着脸,看不清长相,只能从体型和衣着判断大概身份。
沈砚秋注意到,街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无面鬼面具的守卫,一动不动。他们的愿力波动很强,至少三级,而且带着一股阴冷的杀气,是总柜的精锐。
鬼市分三层,他们现在在最外层,也就是“黑市区”。这里的交易最杂,人也最乱。穿过黑市区,前面出现一道拱门,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逍遥坊”三个字,是娱乐区。
逍遥坊里热闹得多。有赌场,门口挂着“愿力赌坊,一局定生死”的牌子。有妓院,楼上站着几个穿着暴露、表情妖媚的女人,但仔细看,能发现她们眼神空洞,是愿力人偶。还有戏台,台上正在唱戏,但唱的戏很怪,不是人唱,是傀兵在唱,声音嘶哑扭曲,像鬼哭。
沈砚秋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台上唱的是《窦娥冤》,但演窦娥的傀兵,脸上戴着一张血红色的脸谱,眼角流着血泪,每唱一句,身上就冒出一缕黑烟,被台下一个戴着兜帽的人用瓶子收走。
是在收集怨气。
“妈的……”阿飞低声骂了一句,拉着沈砚秋快步走过,“这地方,真他妈不是人待的。”
穿过逍遥坊,前面又是一道拱门,这次门上挂的匾额是“内市”,门口站着西个守卫,个个愿力西级,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视着每一个想进去的人。
阿飞拿出那两块“引”字木牌,递给守卫。守卫接过,看了看,又打量了他们几眼,挥挥手,放行。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戏神传人:脸谱斩妖》最新章节 第70章 夜入鬼市。没事喝喝茶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