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秋从柜台后抬起头,打量他。
真人比照片上老些,背有点驼,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一件古董。
“王老师,欢迎欢迎。”
沈砚秋换上职业笑容。
“房间给您准备好了,二楼牡丹亭。”
王守义听到“牡丹亭”三个字,眼睛更亮了:
“牡丹亭好啊,我就喜欢《牡丹亭》,杜丽娘和柳梦梅,至情至性。”
沈砚秋领他上楼,边走边闲聊:
“王老师也唱戏?”
“年轻时候唱过,老了,嗓子不行了。”
王守义摆摆手。
“但听戏听了一辈子,放不下。”
到了牡丹亭房间门口,沈砚秋推开门。
房间布置得很雅致,雕花木床,青纱帐,墙上挂着一幅《牡丹亭》的工笔画。
王守义走进去,左看右看,像在找什么东西。
“王老师找什么?”
沈砚秋问。
“哦,没什么。”
王守义收回目光,笑呵呵的。
“就是看看,这房间格局不错,有老戏台子的味道。”
沈砚秋陪他聊了几句,借口有事下楼。
回到前厅,他立刻打开手机,调出房间的隐藏监控,苏清颜装的,针孔摄像头,很隐蔽。
屏幕上,王守义放下行李,没急着收拾,而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探头往外看。
看的方向,是院子里的戏台。
他看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小罗盘,对着戏台的方向比划。
罗盘的指针在疯狂转动,最后停在一个角度。
王守义盯着罗盘,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表情。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沈砚秋听不清,但看口型,像是——
“找到了。”
沈砚秋盯着屏幕,掌心胎记开始发烫。
牡丹花微微发光,一股暖流涌上来,顺着经脉流向眼睛。
他眨了眨眼,再看屏幕时,画面变了。
王守义身上,缠绕着无数黑色的丝线。
那些丝线从他心口位置伸出来,像触手一样,在空中飘荡,最后全部指向一个方向。
戏台。
沈砚秋后背发凉。
这不是愿力。
这是……怨气。
沈砚秋盯着监控屏幕,手心全是汗。
那些黑色丝线他太熟悉了。
在戏墟里见过,在秦香莲戏傀身上见过,甚至在母亲残影消散时也隐约见过。
怨气,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气,像无数条毒蛇,从王守义的心口钻出来,在空中扭曲、盘旋,最终指向戏台。
“苏清颜。”
他压低声音,对着藏在耳后的微型通讯器说。
“看到了吗?”
通讯器里传来苏清颜冷静的声音:
“看到了。怨气浓度三级,有实体化倾向。这老头不对劲,你小心点。”
“他现在在干什么?”
“掏东西。”
苏清颜顿了顿。
“从行李箱里拿了个小盒子,木质的,雕花,看起来像骨灰盒。”
沈砚秋心脏一紧。
屏幕上,王守义确实捧出个巴掌大的木盒,通体漆黑,盒盖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即使在模糊的监控画面里,那些符文也在微微发光,暗红色的光,像干涸的血。
王守义把木盒放在窗台上,对着戏台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词。
他声音很低,但沈砚秋的「明镜高悬」被动生效,能听到那些模糊的音节:
“……沈家班……戏台……二十年……终于……”
断断续续,不成句子,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沈砚秋耳朵里。
二十年。
母亲失踪,正好二十年。
沈砚秋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他强迫自己冷静,继续观察。
王守义念完咒,打开木盒。
盒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团黑色的、像淤泥一样的东西,在缓缓蠕动。
那团淤泥感知到戏台的方向,突然活了。
从盒子里爬出来,顺着窗台往下淌,滴在地上,像有生命一样,朝着戏台的方向蠕动。
“怨气实体。”
苏清颜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
“他在喂养戏台下面的东西。”
“什么东西?”
沈砚秋问,声音发干。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善茬。我查了王守义的档案,十年前他妻子去世,死因是突发心脏病。但医院记录显示,他妻子死前一周曾多次就诊,症状是幻听、幻视,总说有人在她耳朵里唱戏。”
沈砚秋脑子里嗡的一声。
唱戏。
又是唱戏。
“他妻子……也是戏迷?”
沈砚秋问,心里己经有了答案。
“豫剧演员,唱花旦的。和王守义是同行,结婚三十年。她死后,王守义就疯了。档案原话是精神失常,多次声称要复活妻子。”
复活。
沈砚秋盯着屏幕上那团蠕动的黑色淤泥,胃里一阵翻腾。
王守义想用怨气喂养戏台下面的东西,来复活妻子?
“戏台下面到底有什么?”
沈砚秋问。
苏清颜沉默了几秒,才说:
“我不知道。但根据能量扫描,戏台下面有个空洞,愿力反应很强烈,但被某种东西屏蔽了,看不清楚。王守义这十年,可能一首在试图打开那个空洞。”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戏神传人:脸谱斩妖》最新章节 第18章 怨气实体。没事喝喝茶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