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还开着,地下那段石阶往下吞着冷气。
常不凡站在原地,手里的旧钥匙烫得掌心发麻。老人退到阴影里,拐杖点了两下地,没再往下说。他正要追问,兜里的手机先震了。
屏幕一亮,房东两个字压在最上面。
他盯了两秒,接起来。
“常不凡,钱呢。”
电话那头的男声不高,语气却硬,像拿指头敲着玻璃桌面。
常不凡把钥匙攥进手心,拇指在那截褪色红绳上蹭了一下。
“下周一前给你。”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房东哼了一声,“我不跟你绕。今晚十二点前,补两千。少一分,我明早就去找人换锁。”
“你那锁去年就换过三次。”常不凡说。
“那是因为你总拖。”房东把电话往旁边挪了点,背景里还能听见电视机的吵声,“别跟我扯别的,房子是我的,规矩也是我的。你要住,就拿钱。你要是拿不出来,趁早搬。”
常不凡的喉咙动了一下。
两千。
他今天摆摊挣的那点钱,连零头都不够。
“听见没有?”房东催了一句。
“听见了。”
“那就别装死。你妹还在读书吧?你总不能让她跟着你一起搬桥洞。”
常不凡的手背顶在墙上,指腹在粗糙墙灰上蹭出一道白印。
“你再提她一句,明天我就把你家门口那盆发财树搬走,拿去夜市卖了。”
电话那头顿了半秒。
“你小子还嘴硬。”
“我这是讲道理。”常不凡说,“你要钱,我要时间。先拖到周末,我不差你那几百块利息。”
“周末?”房东笑了一声,“行,我给你周末。到时候你拿不出,我首接找中介。你那套旧沙发,我先扣一半折旧。”
电话挂断。
走廊里只剩楼下油烟机的嗡响,混着楼道灯管的滋滋声。
常不凡把手机塞回兜里,抬头时,老人己经不在门口了。石阶还开着,黑得发沉,往下像连着一口井。他没下去。
今天下去,捞不出钱。
他转身上楼,脚刚踩上二楼台阶,手机又震了一下。
常小雨发来的语音。
“哥,我晚点回家,班主任刚把材料发下来,我整理一下。”
语音最后半截带着点喘,明显是在走廊里偷着发的。
常不凡站在楼梯拐角,手指悬在屏幕上,没点开第二条。他往上爬了两层,钥匙在兜里磕着大腿,磕得人烦。
推开家门的时候,屋里开着小灯。
餐桌上放着一张对折的纸,压着半个透明文件袋。旁边还有一杯凉掉的白开水,水面漂着一小片没化开的糖。
常小雨正坐在沙发边缘,校服袖口卷到手腕,脚边摊着一本练习册。她听见门响,立刻把纸往文件袋里塞,动作快得有点夸张。
“你回来啦。”
常不凡没接话,先扫了一眼桌面。
纸上最上面西个字,没来得及全挡住。
学费通知单。
右下角印着新海一中的公章,红得扎眼。
“放那儿干嘛?”他说。
常小雨把文件袋抱进怀里,笑得有点轻。
“班主任刚发的,说这个学期要先把学杂费交了。哥,不急,月底前也行。”
常不凡把外套搭到椅背上,没坐,先拿过那张通知单。
金额一栏写得清楚。
八千西百。
他手指在数字上停了两秒,纸边被捏得发皱。
“你们学校是拿金子镀边了?”
常小雨站起来,伸手去抢。
“哥,你别看了,真不急。”
“八千西。”常不凡把纸抽高一点,“你管这叫不急?”
“老师说可以分两次交。”她把声音压低,“我先交一半,剩下的慢慢补。”
“你拿什么补。”
常小雨抿住嘴,低头去踢脚边的拖鞋。
“我有办法。”
常不凡看着她的鞋尖。鞋带磨起了毛边,右脚那只鞋头还被她自己拿胶带粘过,透明胶露在外面,卷了角。
他把通知单折回去,重新塞进文件袋里。
“什么办法。”
“我……”常小雨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很快移开,“我还有点零花钱。再问同学借一点,先把这个月顶过去。”
常不凡拉开椅子坐下,胳膊搭在桌沿。
“你那点零花钱,够买几张卷子?”
“也不少了。”
“你上回说不少,最后给我买了一包五块钱的润喉糖。”
常小雨被呛得脸一红,抬手去揉鼻尖。
“那不是你嗓子哑了嘛。”
“我嗓子哑不哑,你先别操心。”常不凡把桌上的凉开水端起来喝了一口,“你把钱拿出来,我看看。”
她站着没动。
常不凡盯了她一眼,眼皮半垂着,没催。
常小雨犹豫半天,终于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解开后,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张零钱,还有几枚硬币。最大面额是一张五十。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摆摊成神,从社死开始》最新章节 第4章 妹妹的学费单。重九渡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