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之证」的光芒终于充盈到了顶峰。
一道纯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云霄，将整片海域照得如同白昼。
光柱之中，一股足以湮灭一切的气息正在缓缓凝聚，如同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虚空渺抬起手，轻轻一挥。
“动手。”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已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间，他出现在千丈高空之上，脚下踏着一道凭空凝出的冰蓝色光痕，右手五指并拢，作掌刀状，朝着下方那片闭合的天空虚虚一斩。
一道极细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空间裂缝，从他的掌缘延伸而出，无声无息地划过天际。
那道裂缝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成两半，云层被整齐地一分为二，连光线都在那道裂缝的边缘发生了扭曲，仿佛连空间本身，都无法承受他这一斩的重量。
裂缝落在那片闭合的天空上，发出一声如同琉璃碎裂般的脆响。
那片由卡斯特奇构筑的小世界壁垒，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纹。
“好！”一声沉喝从地面传来。
百里浮沉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道裂纹的正下方，他双腿微屈，右拳回收至腰间，拳面上凝聚起一层浓郁的、如同实质般的金属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拳轰出。
拳风所至，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地面上的沙砾被震得离地三尺，连不远处那片静止的海面都被拳压推出一道数丈高的水墙。
轰——！！！
一声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以那道裂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片闭合的天空剧烈地震颤了一下，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覆盖了整片小世界的穹顶。
“琳副队！”虚空渺的声音从高空中传来。
琳早已等候多时。
她单膝跪地，手中已经握着一柄通体银白的长枪，枪身细长，枪尖泛着一层幽冷的寒光。
她将长枪平举至肩，枪尖对准了那片布满裂纹的天空，然后扣动了隐藏在枪托下方的扳机。
一声极轻的、如同丝绸撕裂般的声响。
一道银白色的光束从枪膛中射出，细如发丝，快如闪电，在所有人的视线中都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那道光束精准地穿过那片裂纹网络的中心点，没入了小世界的深处。
短暂的沉寂之后，那片裂纹网络的中心，开始塌陷。
仿佛整片小世界的结构，都在那一枪之下，开始从内部瓦解。
艾诺莎蹲在一块礁石上，双眼紧闭，眉心处亮着一枚淡蓝色的光点。
她的意识已经通过植入脑中的量子芯片，与散布在战场各处的微型传感器阵列连接在了一起。
她能看到那片小世界内部的结构，每一道裂纹的走向，每一处能量节点的分布，每一缕死亡之力的流动轨迹，都在她的脑海中形成了一幅精确到毫米的三维地图。
“队长，西北角七点钟方向。小百里，正下方三丈处有死亡之力聚集。琳姐，枪口偏右一度，下一发预瞄点修正。”
莫兰特·森始终站在原地，双手保持着合拢的姿势，维持着那片覆盖方圆三里的领域。
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银白色的毛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两侧。
但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然平静如初，双手纹丝不动。
在他的领域之内，所有不利于己方的因素都被降到了最低，卡斯特奇的死亡之力在领域中扩散的速度被减缓了三成，他的移动速度被压制了两成，而他每一次试图凝聚力量，都会被领域中的无形之力干扰、打散、削弱。
他无法逃脱，无法反击，无法凝聚足够的力量进行有效的防御。
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序列001小队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的攻势，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獠牙犹在，却无处可咬。
虚空渺站在高空之中，低头望着那片正在崩塌的小世界，那双湛蓝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缓缓抬起手，准备补上那最后一刀。
而就在这时，那片崩塌的天空深处，传来一声沙哑而低沉的笑声。
“……序列001小队……好大的阵仗……不过……你们以为……本座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那片崩塌的天空深处，传来一声沙哑而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中带着濒死般的虚弱，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疯狂。
紧接着，一股极其古老而邪恶的气息，从那片碎裂的穹顶裂缝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片天地。
天空变了颜色。
原本湛蓝的天幕，在一瞬间被染成了浓稠的血红色，像是被一层新鲜的血液涂抹覆盖。
云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又一只巨大的眼睛，密密麻麻地浮现在血红色的天幕之上。
那些眼睛大小不一，有的如同车轮，有的如同房屋，有的甚至如同整座山头。
它们的瞳孔是竖直的，呈一种浑浊的灰黄色，布满了细密的血丝，正从高空中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着，有的向左，有的向右，有的向上，有的向下，像是无数颗独立的个体，却又被同一种意志所操控。
被那些眼睛注视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一个人的肩头，仿佛连灵魂都被那些目光钉在了原地。
“「死目」……是「危险」747……”艾诺莎睁开眼，眉心处的蓝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那家伙居然藏着这种东西。”
莫兰特·森没有说话，他向前踏出一步，双手猛地合十，掌心相击，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闭上眼，周身爆发出一片柔和的翠绿色光芒。
那光芒迅速扩散开来，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虚空渺、百里浮沉、琳、艾诺莎以及他自己全部笼罩其中。
光芒所及之处，地面裂开，无数粗壮的藤蔓和古木从裂缝中疯狂生长而出，在数息之间便构筑成一片葱郁的原始森林。
树冠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将那片血红色的天空和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尽数挡在了外面。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树叶的清香，与外界那股腐朽的死亡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就是莫兰特·森的小世界——「森林」。
“在我的世界里，那些眼睛暂时看不到你们，但撑不了多久。”
虚空渺抬起头，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望向那片被血色笼罩的天空。
“够了！”他从树枝上纵身跃下，落在林间的一片空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一盏茶的时间，够我宰他三次了。”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原胶兽界》最新章节 第1972章 「死目」。幻之神夜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