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第十六天，周六，上午八点二十。
光线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厨房的地砖上，一道一道的。
今天温度好蛮高的，沈清晏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灰色长袖T恤，将袖子挽到小臂，站在厨房前备料。
准备做的是葱油拌面。
面条己经在旁边另一个灶眼上滚着，水汽顶得锅盖轻轻响。
葱花下锅，刺啦一声，焦香味漫起来。
先是边缘卷曲时冒出的甜，再是颜色转深时渗出来的酥。
他一手握着锅铲拨了拨葱花，一手摸过酱油瓶，倒进小碗里，动作顺得自己都没察觉。
心情不错，等会儿再炒个时令青菜，这顿早饭就齐了。
厨房门被推开。
他没回头，“早。”眼睛还盯着锅里的葱油。
身后没声音。
他等了两秒，正准备回头，一个带着点慵懒的声音响起来：
“你做什么？”
是姜念的声音。但比平时低，懒懒的，像还没醒透，尾音往下掉了半个调，拖着一丁点儿鼻音。
沈清晏转过头。
然后他的脑子发生了一次高速短路。
姜念站在厨房门口。她穿着那件浅粉色的绒绒睡衣——
他之前没见过这件，应该是新买的宽松款，毛茸茸的料子，下摆刚遮过大腿。领口开得不算低，但因为料子软，松松垮垮地搭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
头发还扎着昨晚那根发圈，松了，马尾歪在耳后，碎发落了好几缕在脸侧。有一绺几乎要扫到眼角，她也没管。
眼睛还没睁全——那双狐狸眼此刻没有平时那种洞察世事的精明，反而带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隔着一层没睡醒的朦胧，懒洋洋地看过来。
姜念单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攥着手机，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是那种刚爬起来、还没完全进入状态的慵懒。
沈清晏感觉耳朵在零点五秒内完成了从常温到滚烫的全程。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转回去面对锅的，只知道脸上的肌肉被他强行摁住了，但摁得非常费劲。锅里的葱花还在滋滋响，他握着锅铲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拨，动作明显没那么顺了。
“葱油拌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期中稳。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压出来的，像压一块想来的木板。
“哦。”她走进来了。
脚步声靠近，然后从他身侧经过，带起一阵很淡的气息——
不是香水，是睡觉捂出来的、混着洗衣液味道的那种暖烘烘的气息。她打开冰箱门，从里面拎出一瓶橙汁，又关上。
她就站在他旁边。不到一臂的距离。
“你平时周末也差不多这个点起吗？”她问。声音还是懒懒的。
“是。”沈清晏盯着锅里的葱油，其实他想说，平时起得更早，今天不知道怎么，醒了之后又在床上躺了半小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几点睡的？”
“十一点半。”其实没睡。躺到两点多才迷糊过去，脑子里全是前两天的事。
他顿了顿，然后说：
“你……要不要去换件衣服。”
姜念正拧开橙汁瓶盖，闻言抬起眼皮看他，“为什么？”
“……冷。”他想了两秒，给出了自认为最无懈可击的理由。
姜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又抬起头。脸上有一瞬间非常细微的表情变化——
眼尾轻轻一挑，嘴角压了压，像把什么忍住了。
“我不冷。”她说，“谢谢关心。”
她拿着橙汁走出厨房了。
沈清晏站在灶台前，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低头，深呼吸了一次。
他把葱油从锅里舀出来，淋在己经捞进碗里的面条上，葱花焦香，酱油色亮，看起来卖相很好。他端着碗放到餐桌上，坐下来，拿起筷子。
脑子里挥之不去刚才那个画面。
锁骨下面那片皮肤。松松垮垮的领口。睡眼惺忪的狐狸眼。
他低头吃了一口面。
告诉自己：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
但越告诉自己不要想，越想。
他吃完面，把碗洗了，灶台擦了，垃圾收了。脑子里那个画面还在。
上午九点，同居以来第一次正面摩擦发生。
起因是卫生间。
两间卧室共用一个主卫，卫生间分内外两扇门。外门进去是洗手台和镜子，再往里一扇门才是马桶和淋浴区。
沈清晏今天确实起晚了。其实也不算晚，只是做完早饭又回房间处理了点事，等想起来洗漱，己经九点。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外门虚掩着。
里面有水声。淋浴的声音。
他站在走廊里，等。
水声持续。五分钟。七分钟。九分钟。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穿成炮灰，我只想靠协议结婚摆烂》最新章节 第28章 同居尴尬。恐龙蒗梨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