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大厅的白炽灯很亮，亮得有点晃眼睛。
沈清晏站在队伍里，前面还有三对。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出门前特意熨过。
姜念站在他旁边，也是一件白衬衫，简洁利落，头发披着，侧脸看起来很平静。
沈清晏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正低头看手机，拇指划了一下，又划一下，像是在处理什么工作消息。整个人站得很首，和周围那些互相依偎、小声说话的情侣比起来，显得有点——
也不是格格不入，就是不太一样。
沈清晏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前面的地面。
说实话，他到现在还有点懵。
从签协议到今天领证，整个过程快得像按了快进键。沈清晏感觉自己上了高速似得，窗外还有啥景色的，嗖嗖的，都在往后倒，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目的地就到了。
“下一位。”
前面那对情侣领完证，笑着从他身边走过。女生手里攥着小红本，举起来对着光看，男生搂着她的腰，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沈清晏往前走了一步，姜念收了手机，跟上来。
轮到他们了。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说话很快：
“材料带齐了吗？身份证，户口本，照片——”
“带了。”姜念把东西递过去。
沈清晏也把自己的递过去，两份材料并排放在柜台上。
他注意到姜念的户口本外面套着一个透明的保护套，边角整齐，没有折痕。他自己的户口本早上从抽屉里偷偷翻出来的时候，还被折了几下。
工作人员核验材料，噼啪敲键盘，打印机嗡嗡响。整个过程像一条流水线，他们只是流水线上的两个零件。
“两位靠近一点，拍个照。”
沈清晏愣了一下。
【拍照？对，结婚证要拍照。】
沈清晏侧过身，往姜念那边挪了半步。
姜念也往他这边靠了靠。
两个人中间还有一点距离，工作人员抬起头，从镜头后面看他们：
“再近一点，肩膀挨着肩膀。”
沈清晏又挪了挪，这回挨上了。
姜念的肩膀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贴着他的，有点凉，很轻，像一片羽毛搭在那儿。他闻到她头发上有淡淡的香味，不是那种很冲的香水味，就是洗发水的那种，干净的，淡淡的。
“好，看镜头。”
沈清晏抬起头，盯着那个黑色的镜头。闪光灯亮了一下，有些刺眼，他下意识想眨眼睛，但忍住了，反而瞪得挺大的。
那一瞬间，脑子里好像被粉刷了一下，白白的。
【就是那种——我这是在干嘛？我怎么就到这儿了？的感觉。像做梦，但不是噩梦，也不是美梦，就是一种悬浮的、不太真实的状态。】
沈清晏侧过头想看看姜念的反应，但她还是那副表情，平静得像在银行办业务。
工作人员把两本红彤彤的小册子从窗口推出来：
“领好了，下一位。”
沈清晏伸手接过来，拿在手里。
封面是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摸上去有微微的凸起。他翻开，看到里面那张刚拍的照片——
两个人坐得很近，都穿着白衬衫，表情有点正式，像证件照，但又比证件照多了点什么。
沈清晏说不上来是什么。
他合上了结婚证，递给姜念一本。
姜念接过去，看了一眼封面，拉开了包，放进去，拉链拉好。动作行云流水，像放一份签完字的合同。
沈清晏把那本揣进兜里，手指碰了碰边缘。
烫金的字有点硌手。
走出民政局，外面的阳光一下子涌过来，有点刺眼。
台阶下面是一条普通的街道，人来人往，卖烤红薯的大爷推着车从他们面前经过，红薯的香味飘过来。没有人知道刚才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他们刚领了证。
姜念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侧过头看他。
阳光打在她脸上，白衬衫的领口有点反光。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沈清晏也看着她。
两个人站在台阶上，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空气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尴尬，更像是一种“做了件大事但彼此都假装很淡定”的微妙。
他们穿着一样的白衬衫，各自拎着包，站在民政局门口，看起来和任何一对刚领完证的夫妻没有区别。
但他们都清楚这是协议。
清楚这是各取所需。
清楚这段婚姻从今天起就像一个精心设计的舞台，他们各自扮好自己的角色，三年之后谢幕散场。
沈清晏把手插进兜里，碰到那本结婚证的边角。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穿成炮灰，我只想靠协议结婚摆烂》最新章节 第21章 家族震动。恐龙蒗梨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