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鸭叫豆腐汤好了。锅盖一掀，白汽腾地冒起来，糊了半边灶台。汤色奶白，浓得像牛乳，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鱼肉嫩得筷子一夹就裂开，豆腐在汤里浮浮沉沉，嫩豆腐颤颤巍巍的，吸饱了汤汁。葱花撒上去，绿绿的，浮在奶白的汤面上。
沈清晏把汤盛进大碗里。
“端过去。”
姜念端起来。碗很烫，她手指缩了一下，多垫了一层抹布。走到餐桌边，弯腰放下，盘子碰着桌面没发出声音。
回来的时候，他己经在炒最后一道酸辣土豆丝了。土豆丝在热油里快速翻炒，醋沿着锅边淋下去，滋啦一声，酸香炸开，混着干辣椒的焦香，酸辣扑鼻。
他颠了一下勺，土豆丝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回锅里，均匀地裹上了料汁。
她站在旁边看着。
他的侧脸在灶火的映照下，轮廓很清晰。火苗的光映在脸上，暖黄色的，一跳一跳的，把颧骨照得微微发亮。
睫毛垂着，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抿着，下唇那道干裂的痂在火光里几乎看不见——是那种专注的、沉静的、和外界隔绝的认真。
她看了几秒，收回视线。
沈清晏感觉到了那道目光。落在侧脸，落在肩膀，轻飘飘的，像一片叶子擦过皮肤。但他没抬头。他把土豆丝装盘，白色的瓷盘，土豆丝金黄油亮，配着红青辣椒丝，煞是好看。
“这个也端过去。”
姜念端走了。
......
五菜一汤上桌，热气腾腾。
小炒黄牛肉嫩滑，肉片边缘微微焦黄，泛着油亮的光。
肉末粉丝煲还在咕嘟冒泡，热气把锅盖顶得一颤一颤。
蒜蓉西兰花翠绿，淋上去的热油激出蒜香，浓郁地飘散。
红烧排骨红亮，酱汁浓稠地挂在骨头上。
酸辣土豆丝金黄，酸香和辣味缠在一起。
黄鸭叫豆腐汤奶白，热气氤氲，模糊了坐在对面的人影。
米饭的清香混着菜香，暖烘烘地往鼻子里钻。
所有人围坐在餐桌边。沈清晏坐在姜念旁边——不是他想坐，是位置就是这么排的。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低头吃。
姜念坐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她夹了一筷子粉丝，放进嘴里，慢慢嚼。粉丝滑嫩，吸饱了汤汁，她却嚼了很久。
整顿饭，两个人没有一次眼神交汇。
他给她盛过一碗汤——黄鸭叫豆腐汤，舀了一勺放进她碗里，动作平稳，汤没洒，勺子没碰到碗边。
但他盛汤的时候看的是汤锅，视线落在奶白的汤面上，没有往她那边偏哪怕一寸。
她低头喝汤的时候看的是碗里的豆腐，嫩的，用筷子夹碎了，没抬头。
林夏坐在对面，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把一粒米翻过来又翻过去。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微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动了一下，睫毛垂着。
沈清初给她夹了一块牛肉。肉片薄薄的，纹理分明。筷子伸过去的时候轻轻碰到她的碗沿，叮的一声轻响。她低头吃了，没抬头。
弹幕在屏幕上飘个不停，花花绿绿的字从右边涌到左边：
【整顿饭没说过一句话】
【不敢看了】
【我的CP好像真的出问题了】
【以前吃饭的时候会互相夹菜的】
【今天只有盛汤，盛汤还不看人】
【这比吵架还可怕】
【吵架起码还有情绪，这是连情绪都没有了】
他吃完饭。碗里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站起来，把自己的碗收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冲在碗壁上。
他拿起洗碗布，沿着碗沿转了一圈，又转一圈，洗得比平时仔细很多。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己经干净的碗壁，像是在磨一块石头。洗完了，放在沥水架上，不锈钢碗底还挂着水珠，亮莹莹的。
上楼。
没有回头。
卧室里没有开灯。
窗帘拉着，窗外灯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橙黄色的，细细一道，落在地板上。光里有微尘在浮动，起起伏伏的，像水面上的花粉。
空气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闷闷的，从胸腔深处传过来。
沈清晏坐在床边，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肩膀的轮廓在昏暗里显得很薄，脊背微微弯着，脊椎骨在亨利衫下面若隐若现。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蓝白色的光刺破昏暗，把他的脸照得发白。
他拿起来看。姜念发来的消息：「你今天好像不太想理我。」
十个字。没有表情包，没有语气助词，句号收尾。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穿成炮灰，我只想靠协议结婚摆烂》最新章节 第159章 你今天好像不太想理我。。恐龙蒗梨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