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二号，上午九点整。
省委办公厅西楼的走廊里，脚步声比往常少了一半。
不是人少了。是走路的人都放慢了速度。
公告栏前围了七八个人。玻璃框里压着一张盖了红章的通知，A4纸，半页。
《关于对何国强同志进行隔离审查的通报》。
签发单位：省委办公厅机关纪委。
落款日期：一月十一日。
通报的措辞很讲究。“涉嫌严重违反党纪政纪”，十个字往那一摆，干脆利落。没有详述具体事由，没有定性结论。
但在省委大院里混的人，谁需要看定性结论？
何国强。督查室主任。干了六年。昨天还在上班，今天通报栏里就挂了名字。
人群里没人说话。看完的人转身走，步子比来时更轻。经过督查室门口的时候，脖子不自觉地往里探了一下，又迅速收回。
督查室的门开着。
里间的灯灭了。何国强的办公桌收拾得干干净净。笔架上的毛笔不在了，青花瓷盖碗不在了。连桌面那块压了六年的绿色台垫都被揭走了。
只剩一张光秃秃的红木桌面。
干净得像从来没有人坐过。
外间。刘建功坐在靠门那张原本空着的大桌后面。桌上多了一块新的席卡。白底黑字，烫金边框。
“省委办公厅督查室主任 刘建功”。
席卡是今早行政科送来的。塑封还没拆。刘建功把它摆正，往桌面的左前角推了推，和笔筒平齐。整套动作不过三秒。没有多看一眼。
陆景的工位在窗边。空的。
电脑关着。桌面只有一只杯子和一支红笔。笔帽盖得严严实实，横搁在键盘旁边。铁皮柜锁着。三个深蓝色档案箱安安静静地码在里面。
刘建功坐在新位置上。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翻着何国强留下的交接清单。清单不长，两页纸。上面的字迹他不陌生。那是何国强的笔迹。横平竖首，端端正正。
和通报栏里那个名字一样端正。
刘建功翻完第二页。把清单合上，放进抽屉。
走廊上传来稀稀落落的脚步声。有人路过，放慢了步子。有人停在门口，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没有人进来。
省委大院的消息传得比文件快十倍。何国强的事，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在各处室之间暗流涌动。版本至少有三个。传得最离谱的那个，说他是替赵明远当卧底被林越抓了个现行。
离谱归离谱。但也八九不离十。
刘建功没理会走廊上的动静。他拿起那块新席卡，又看了看。金字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他等这个位置，等了多少年？
心里没有半分得意。何国强出事的方式、暴露的内容，让他后背发凉。十年。这条蛇在他眼皮底下盘了整整十年。
如果不是陆景。
刘建功把席卡放下。拿起交接清单又翻了一遍。
十点十五分。
走廊尽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皮鞋。是布底的黑色休闲鞋。踩在水磨石上几乎听不见声响，但走路的节奏极其特殊。不快不慢，间距均匀。像一只猫。
不用看人，光听脚步就知道谁来了。
刘建功站起来。
宋哲远出现在督查室门口。
灰色夹克。没系扣子。里面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左手端着一只白瓷茶杯，杯口冒着丝丝热气。
他没进门。
就站在门槛的位置，身体微微侧着，像是路过时随便扫了一眼。
目光落进来。先扫了一遍外间。刘建功的新席卡。窗边的空工位。关着的电脑。
然后目光移向里间。
敞开的门，灭掉的灯，光秃秃的桌面。
宋哲远端着茶杯，抿了一口。
整个动作链和他在任何一次会议上喝茶的样子别无二致。端，揭，吹，抿，合，放。行云流水，波澜不惊。
刘建功站在桌后，微微欠身。
“宋秘书长。”
宋哲远的目光从里间收回来。扫了一眼陆景的空椅子。
椅子被推进了桌下，和桌沿齐平。杯子洗得干干净净，倒扣在桌角。
走了的人收拾得很利索。没给任何人添麻烦。
宋哲远收回目光。
他看向刘建功，语速和平时一样慢。声音不大。不是对话的音量，是自言自语的调子。
“屋子扫干净了，才能请客。”
八个字。
刘建功的手指在桌沿上顿了一下。
宋哲远没有等他回应。端着茶杯，原路往回走了。脚步声渐远，拐进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消失了。
前后不到西十秒。
刘建功在桌后站了很久。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官场：开局满分上岸，前女友疯了》最新章节 第83章 卧底落马大快人心。爱吃小盘鸡123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