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九号，上午十点。
省图书馆。三楼东阅览区。
陆景选了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桌上摊着两本书。一本是《华夏基层行政体制沿革1990-2008》，另一本是《省级机关人事档案管理条例汇编》。
他来省图不是为了看书。
督查室的电脑联着内网，每一次检索都有日志。何国强坐在里间，隔着一扇门就能听到键盘声的频率变化。在那条人肉情报管道没被彻底拔除之前，任何敏感操作都不能在办公室里做。
省图的公共检索终端不记名，不留痕。
陆景翻开那本人事档案汇编，停在第七章“干部任免与调动”的索引页。
他要查的不是制度条文。是一个人的早年履历。
何国强。1998年从滨海市下辖的临港区组织部调入省委办公厅。调令签发单位是滨海市委组织部。经办人一栏，按照当年的人事制度，必须由所在市委分管领导会签。
1998年。赵明远在滨海的第几年？
陆景前世的记忆里，赵明远1996年从省发改委下放滨海。先在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干了两年常务副主任，1998年调任临港区区委副书记。
临港区。
何国强从临港区组织部调走。赵明远同年调入临港区任副书记。
时间线完全重合。
但这只是推测。要把推测变成铁证，需要一样东西。1998年那份调令的原始档案。上面的会签栏，如果有赵明远的签名，何国强和赵明远的关系就不再是“疑似”，而是白纸黑字的组织人事关联。
问题在于。
1998年的市级人事档案，属于历史存档。普通的公共图书馆查不到。省档案馆可以查，但需要单位介绍信和个人身份验证，查阅记录会被存档。
省图的特藏文献室不一样。省图和省档案馆有联合数据库的共享协议。部分历史行政文献以缩微胶片的形式副本存放在省图特藏室。查阅不走档案馆的登记系统。
但特藏室有门槛。需要高级借阅卡。
陆景翻了一页书。手指搁在第七章的目录条目上没动。
他没有高级借阅卡。
脚步声从右侧书架的方向传过来。很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但节奏辨识度极高。均匀，不急不缓。
不用抬头。
沈清晚走到他对面的空位，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很自然。像是随便找了个位置。
她面前没带书。只有一杯外带咖啡和一个薄薄的笔记本。
深灰色大衣没脱。围巾松松搭在颈间。左手腕上的旧表露在袖口外面，新换的不锈钢扣件反着阅览室的冷白灯光。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谁都没先开口。
沈清晚打开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低头写了几个字。写完，把笔帽盖回去。
然后她抬起眼睛。
不是看陆景。是看陆景面前摊开的那本书。
《省级机关人事档案管理条例汇编》。第七章。干部任免与调动。
她的目光在那一页上停了大约三秒。
陆景注意到她右手的食指在咖啡杯的杯壁上划了一下。很短。一触即收。
这是她的习惯。在消化关键信息的时候，手指会找一个触感来锚定。之前是表带。现在是杯壁。
沈清晚伸手，从大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一张卡。
墨绿色。硬质塑封。正面印着省图书馆的馆徽，下方一行烫金小字：“特藏文献专用”。
她把卡放在陆景面前那本打开的书页上。
位置很精准。
卡片的右边缘，刚好压住了书页上的一行印刷字。那行字是某条人事调动审批流程的注释，其中有一个“何”字。
墨绿色的卡面把那个“何”字盖得严严实实。
沈清晚的手收回去。搁在笔记本上。手指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卡能借特藏文献。”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句子照例很短。
“有些陈年旧档，外人看不到。”
陈年旧档。
陆景的目光从卡片上移开，落在沈清晚的脸上。
她没有回避。眼神平静，干净。没有暗示，没有催促。就那么看着他。
像是在说：你需要的东西，在这里。拿不拿，你定。
陆景伸手。把卡从书页上拿起来。
指腹触到塑封表面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点温度。体温。这张卡在她口袋里揣了一路。
他没有翻过来看背面。不需要。卡的主人写在正面左下角。沈清晚。三个字。字号很小，但清晰。
陆景把卡收进上衣内袋。
“谢了。”
一个字都没多说。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官场：开局满分上岸，前女友疯了》最新章节 第80章 1998年的绝密调令。爱吃小盘鸡123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