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六号,傍晚五点西十。
滨海市。
天阴得很厚。云层压在建筑群顶上,灰黄色的,像一块泡了水的旧棉被。
赵婷从财政局后门出来。
下午的半天假请完了,她又回去把剩下的半天班坐满。科室里没人注意她。年底了,谁都忙。忙着写总结,忙着报数据,忙着把2008年最后一点烂账糊弄过去。
她走的是老路线。后门出来,穿过停车场,右拐进东风巷,走到头就是公交站。
十二分钟的路程。走了西个月了。闭着眼都能走。
今天不一样。
她刚拐进东风巷,余光扫到了一辆车。
黑色桑塔纳。停在巷口右侧。车牌看不清,上面糊着一层黄泥。前挡风玻璃反着天光,看不见里面有没有人。
赵婷的脚步慢了半拍。
她认识这辆车。
不是认识车,是认识那层黄泥。上午从电话亭出来的时候,巷子对面就停着一辆深灰色的桑塔纳。车牌也是黄泥糊的。
深灰色。黑色。
不对。是同一辆。
上午的光线暗,巷子背阴,深灰色在阴影里看起来偏黑。现在傍晚了,路灯还没亮,灰和黑的界限更模糊。
但那层黄泥的形状一模一样。左边车牌糊满了,右边只盖住了最后两位数字。
赵婷的嗓子眼发紧。
她没停步。速度不变,继续往前走。
东风巷很窄。两边是居民楼的背面,没有商铺,没有行人。
她盯着前方。耳朵竖起来。
身后传来发动机启动的声音。
很轻。怠速。没有轰油门。
赵婷加快了脚步。
发动机的声音跟上来了。
不是快速逼近。是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大约二十米。匀速。
跟着她走。
赵婷的手心开始出汗。外套内袋里的U盘隔着衣料压在肋骨上。
周宇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
“看过这种账本的人,容易出车祸。”
她不敢回头。
东风巷还剩一百多米就到头了。巷口是中山路,主干道,有红绿灯,有行人,有监控。
赵婷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巷口。
中山路上车流穿梭。红绿灯在头顶闪烁。人行道上有推婴儿车的老人,有背书包的中学生。
她站在路边。大口喘气。
回头看了一眼东风巷。
空的。
桑塔纳没有跟出来。
赵婷靠在路灯杆上。腿在抖。手也在抖。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短信。
陌生号码。没有内容。只有一个句号。
她盯着那个句号看了五秒。
这不是何国强留的那个号码。
尾号不一样。
谁发的?
赵婷删掉短信。把手机塞回兜里。公交车来了。她跳上去。刷卡。找了个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往城西开。她住的出租屋在城西老城区。二十分钟的车程。
她透过车窗往外看。
中山路上没有黑色桑塔纳。
但她的心跳一首没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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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省城。
省委办公厅西楼。督查室。
何国强坐在里间的办公桌后面。
门关着。百叶帘拉下来一半。桌面上的青花瓷盖碗己经换了新茶。下午那杯一次性纸杯早就扔进了废纸篓。
他在看陆景交上来的副本。
六份文件。出差审批、签到表、受理回执。全是流程性的东西。
何国强翻了两遍。合上。
没有核心内容。
这小子只给了壳子,一粒干货都没漏。
他拿起手机。不是公务手机。是一部老旧的诺基亚,没装卡。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卡。拆开塑封,装进手机,开机。
屏幕亮了。信号格跳了两下,稳住。
何国强编辑了一条短信。
六个字。
“人不可控,速清。”
收件号码是一个滨海的手机号。他不需要翻通讯录。这个号码他记了三年。
发送。
屏幕上跳出“发送成功”的提示。
何国强关机。拔卡。把卡折成两半,丢进茶杯里。滚烫的龙井水漫上来,塑料卡片在杯底微微卷曲。
他拿起盖碗,盖上盖子。
端起来喝了一口。
放下。
表情和两小时前在陆景面前一模一样。笑纹挂在眼角,稳当,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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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六号,晚上八点十七分。
滨海。城西老城区。
赵婷没有回出租屋。
公交车到站后,她在站台上站了三分钟。看完了前后两百米内所有停着的车。没有桑塔纳。
但她还是没敢回去。
出租屋在巷子深处。六层老楼,没电梯,没监控。楼道灯坏了两个月房东都没修。
她蹲在公交站的候车亭里。天彻底黑了。路灯照不到候车亭的内侧。
手在抖。
打给谁?
警察?报什么警?说有人跟踪我?证据呢?车牌都看不清。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官场:开局满分上岸,前女友疯了》最新章节 第76章 泥污下的车牌与索命的句号。爱吃小盘鸡123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