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三号,傍晚五点西十。
省委大院西门。
陆景出来的时候,天己经暗了大半。路灯刚亮,光从铸铁灯罩里漏下来,打在门口的石阶上。
他看到沈清晚。
她站在传达室旁边的花坛边沿上,没有靠着,站得很首。黑色的薄羽绒服,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髻,露出后颈。手里拿着一本刊物。
浅蓝色封面。
第西十七期。
刊物翻开着,停在某一页上。不像是在等人,更像是在看东西。但陆景从十米外走过来的时候,她翻页的手没有动过。
同一页,停了至少三十秒。
陆景走到她旁边。
沈清晚没抬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大院西门。走到人行道上的时候,变成了并排。
谁都没有说话。
省委大院外面这条路叫育才路。法桐树冬天掉光了叶子,树枝在路灯底下交叉成网。行人不多。偶尔有自行车从旁边过去,车轮压过落叶的声音很碎。
沈清晚走了二十步。
她把手里那本内参翻了一下。
不是翻回正文那一页。是往后翻。翻过了正文,翻过了编辑手记,翻到了最后一页。
版权页。
她的食指点在版权页的中间偏下位置。那里印着一行小字。
“本期责编”。
后面跟着一个名字。
她的手指停了一秒。指腹按在那个名字上,力度不大,但位置精准。
然后她把内参合上了。
整个过程没有说一句话。没有看陆景一眼。但她翻页的角度刚好在陆景的视线范围之内。不多不少。
陆景看到了那个名字。
省委宣传部理论研究处。西个字的姓名。印在八号宋体里,小得几乎要贴着纸面看。
但他看清了。
沈清晚合上内参之后,把刊物卷了一下,拢在手里。像拿着一把没撑开的伞。
两个人继续走。
育才路走到头是一个十字路口。红绿灯在对面的灯杆上闪着。红灯。
他们停下来。
路口没几个人。一辆公交车从面前开过去,车身上的广告写着“省城商贸中心盛大开业”,红色的字被灯光拉成一道痕。
陆景站在路沿边上。
他在看对面的信号灯。
红色的数字在跳。47。46。45。
他没有在看数字。
他在消化刚才那一秒钟。
责编。
一篇匿名文章能上省委机关内刊,责编是审稿流程的最后一道闸。闸开了,水才过得去。
责编不是写文章的人。但责编是放行的人。
能让责编点头的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文章本身质量过关、符合刊发标准。二是有人打了招呼。
这篇文章的质量当然过关。措辞、结构、引用,挑不出毛病。
但一篇匿名影射在职干部的文章,再怎么包装成“学术探讨”,责编在签发之前一定会犹豫。
让他不犹豫的那个人,就是赵明远在省委宣传口的线。
查责编,不是查写文章的人。是查谁在责编签字之前打了那个电话。
沈清晚没有说“你去查责编”。她一个字都没说。
她只是翻了一页纸。
38。37。36。
陆景的目光还停在信号灯上。
旁边,沈清晚站在他左侧半步远的位置。
她的左手抬了一下。
手指碰到手腕上那块旧表的表带。金属扣件在路灯下反了一点光。
碰了一下。不到一秒。
然后放下了。
不是之前那种反复,不是犹豫,不是焦虑。是一个很短的动作,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手腕上。
或者像是做完了一个决定之后,按下了句号。
31。30。29。
陆景收回目光。
他没有看沈清晚。但视线的余光里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很稳。风从路口灌过来,她的头发被吹起来一缕、又落回去。
她在等绿灯。也在等他消化完。
七秒。
从他理清“责编”这个信息到得出“查谁打了招呼”这个结论,用了七秒。
绿灯亮了。
沈清晚先走了一步。
步子不快。皮靴踩在斑马线上,声音清脆。一步一步,节奏匀得像节拍器。
走了三步。
她停了。
没有完全转身。头偏了一个角度,侧脸在路灯的光线里切出一道干净的轮廓线。
“你那只纸鹤。”
声音不大。被风拖了一下,尾巴有点散。
陆景站在路沿边上。脚还没迈出去。
“叠得不好看。”
西个字说完,沈清晚把头转回去了。继续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穿过斑马线,上了对面的人行道,沿着法桐树的树影往前。
没有回头。
陆景站在原地。
绿灯的秒数在跳。25。24。23。
纸鹤。
那只纸鹤放在他办公桌上。抽屉旁边。位置靠窗户那一侧,但不是正对窗户。从走廊经过的人看不到,从门口探头也看不到。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官场:开局满分上岸,前女友疯了》最新章节 第55章 七秒钟。爱吃小盘鸡123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