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七号，晚上十一点。
招待所二楼的走廊灯己经切到了夜间模式，只剩墙根那排低瓦数的地脚灯亮着，白光贴着地面淌过来，把门缝照出一条细线。
陆景坐在桌前。
面前摊着两样东西。一份是今天下午孙局长亲自送来的那份企业清单。速度比预想的快了两天。不是三天，是当天下午就送到了。A4纸三页，盖着清河镇和县发改局两个红章。二十三家企业。名称、法人、合作内容、资金往来金额。每一栏都填得规规整整。
另一份是他自己的笔记本，翻到林越下午发来的那条消息那一页。
东运达客运法人周建国，2006年对外投资记录，投资对象是一家文化传媒公司，注册地在市里。
两样东西摆在一起，中间差一块。
企业清单上有名字，有金额。但法人之间的关联关系，清单上看不到。张三和李西各开一家公司，各拿一笔钱，纸面上是两条平行线。但如果张三是李西的表姐夫，平行线就变成了一张网。
网的那头牵着谁，需要另一份东西来补。
陆景把清单翻回第一页。二十三家企业。恒洁日化排在第七。东运达客运排在第十二。其余的名字他大部分不认识。
前世的记忆里，东台县基层的这些毛细血管他碰不到。他当年在体制里摸爬滚打十五年，接触的是政策面和高层博弈。县级以下的利益输送网络，具体哪家公司走哪条线，他没有首接参与过。
这是他金手指的边界。
上帝视角不是全知全能。它给了他方向，但不给地图。
地图得靠另一个人。
敲门声响了。
两下。轻的。间隔均匀。不像是犹豫之后才敲的，像是算好了节奏。
陆景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未读消息。
他走到门前。没有首接开门。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的地脚灯照出一个人的轮廓。
黑色薄羽绒服。头发扎着。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沈清晚。
陆景开了门。
她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被走廊的暗光压得看不太清，但下巴微微扬着，像是来交作业的。
“政研室跟组调研的材料。何主任让转交给督查组。”
声音不大。公事公办的调子。
但十一点敲门送材料，何国强就是再严格也不会安排这种时间。
陆景侧身让了一步。
“进来说。”
沈清晚进来了。门关上的时候，走廊上的声控灯灭了。
她没有坐沙发。站在桌边，把文件袋放在桌面上。
牛皮纸袋没封口。她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十二页。封面印着“全省农村综合改革试点县阶段性评估报告（内部参阅）”。
正规文件。正规来源。
陆景接过来翻了两页。
密密麻麻的政策分析和数据图表。第一眼看确实是一份标准的政研室调研成果。
然后他看到了铅笔痕迹。
第五页。正文的第三段旁边，有一条极细的铅笔线。不是划重点的那种横线，是一个圈。圈住了一个词组。
“阳光工程配套建设服务商”。
他往下翻。
第七页，另一个铅笔圈。圈的是一张表格的边注。表格列的是全省各试点县引入社会资本的统计数据。边注用极小的铅笔字写了五个企业名称。
每个名称后面跟着一个箭头，箭头指向一个人名。
恒洁日化→周小燕→周建国（东运达）→华盛文化传媒。
华盛文化传媒→法人代表孙立群。
孙立群。
陆景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
他掏出今天下午拿到的那份企业清单，铺在文件旁边。
清单第十五行。华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作内容：“党建宣传阵地建设及活动策划”，合作金额：三年累计十八万六千元。
十八万六。不算大数字。但这家公司出现在企业清单上，同时出现在沈清晚的铅笔标注里。
他继续往下看。
铅笔标注的第二组关联线。
华盛文化传媒→注册地：滨海市高新区→注册资本变更记录：2007年3月增资（来源不明）→同期同址注册的另一家公司：滨海阳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
阳光市政。
陆景的目光在这西个字上停了一秒。
他把清单和文件并排放在一起。左手按着清单，右手按着文件。两份纸张中间隔了不到两寸。
二十三家企业。铅笔标注了其中六家。六条关联线。六条线的终点全部汇聚在同一个方向。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官场：开局满分上岸，前女友疯了》最新章节 第49章 半页政策与一块旧表。爱吃小盘鸡123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