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一号。
通报在省委办公厅传开的速度比陆景想的要快。
上午九点，综合处的公告栏前就站了两拨人。第一拨看完走了，第二拨来了，第三拨跟第二拨接上了。
茶水间是扩散的第二阵地。
陆景去倒水的时候，里面有三个人。秘书处的小周，综合科新补进来的老孙，还有一个他没打过交道的档案室的同事。
三个人看见他进来，话头断了一截。
不是突然掐断的那种，是减速滑行。声音先小了，内容先拐了个弯，最后停在了一个不相关的话题上。
“所以食堂那个红烧排骨的做法确实变了。”
陆景把热水兑进杯子里，点了个头，出去了。
走出茶水间三步远，背后的声音重新接上了。
“就是他老家那个镇上的。”
“一个副镇长，六十七万，也不多啊。”
“苍蝇再小也是腐败。省纪委亲自出手的案子，说明上面有人盯着。”
“你说他知不知道？”
“谁？”
“陆景。那是他老家的人。”
“不好说。但你想想，青山县那个案子，张记建材的线是从那边牵出来的。他在督查组里待了半个月，什么都没听到？”
“可何主任让他回避了。”
“回避是回避，知道是知道。这是两码事。”
声音越来越远。走廊拐角一过，什么都听不到了。
陆景回到工位坐下。
茶泡了十几秒了，颜色深了一层。他喝了一口。
议论不是坏事。在省委大院里，被议论说明你在别人的视野里。不被议论才可怕，那意味着你在所有人的计算公式里都是可以忽略的零。
前两天被议论是“举报信”。再往前是“沈清晚”。再往前是“青山县”。每一次议论的方向不同，但每一次过后，他在这栋楼里的轮廓都清晰了一层。
十点半。刘建功路过他工位。
平时路过就是路过，步子不停，眼神不转。今天不一样。刘建功的脚步在他门口缓了半拍。
没有停下来。也没有说话。
但他往办公室扫了一眼。眼神落在陆景身上，停了大概一秒半。
那种目光陆景见过。不是审视，不是掂量。是一个在体制里磨了二十年的人，心里有了一个判断，但嘴上不说的时候特有的表情。
刘建功走过去了。
陆景知道他在想什么。
青山县案，是省委秘书长亲自批的。张记建材的线索，是从那份报告的附件里牵出来的。顺着张记建材往下一查，查到了石桥镇，查到了王德发。
这个链条上的每一个环节都有办案人员的名字，有纪委的程序，有组织的流程。但如果没有人在青山县那个暴风雨的夜里跑到石峡村去暗访，这条链子的第一个环就不存在。
刘建功不会说出来。但他的脑子转得比嘴快。
一个二十三岁的新人，入职西个月，首接或间接参与了两起腐败案件的查处。一起是正处级县委书记，一起是副科级乡镇副镇长。
级别都不高。但这条从上到下贯穿两个县的、跨越三个行政层级的案件链条，是他在督查室待了十二年都没碰到过的东西。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运气好，还是一开始就知道要往哪里挖。
刘建功没有答案。
他选择不找答案。
有些问题，在体制里，不问比问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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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东台县。
王磊是下午三点崩的。
他是从一个在县纪委当临时工的高中同学那里搞到消息的。电话里那个同学的声音快得像在念经。
“磊哥，你爸的通报省纪委昨天就发了，我们这边今天收到的。省、市、县三级同步。六十七万，三个项目，移交司法。”
王磊坐在他从市区开回县城的车里。车停在镇政府门口的马路边，发动机还没熄。
他挂了电话之后，手搁在方向盘上，没动。
六十七万。
移交司法。
西个字，比什么都重。不是双规，不是党纪处分。是移交。移交就是起诉，起诉就是判刑。
他爸说“有人保”。保呢。人呢。赵副书记那条线，连个回音都没有。
王磊的手指攥着方向盘。指节嵌进塑料套里，关节发响。
他想给他爸打电话。打不了。王德发的手机早就被扣了。他去镇纪委门口找过两次，第一次被拦在外面，第二次连保安都认识他了，离老远就摆手。
他拨了赵婷的号码。
响了西声。接了。
“什么事。”赵婷的声音很平。这几天她接他电话的语气越来越平。
王磊张了嘴。没出声。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官场：开局满分上岸，前女友疯了》最新章节 第42章 通报。爱吃小盘鸡123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