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号。
省纪委正式对青山县征地拆迁案立案调查。
消息下来的那天,督查室没人议论。这种事在省委大院里的传播方式不是嘴巴,是空气。走廊上碰面的点头变多了半拍,倒水时背后的余光变密了两分,食堂里坐在陆景附近的位子空出来的频率变高了。
都是信号。
陆景看得见,但不理会。他的工作重心回到了办公室整理日常督查简报、汇总各地市上报的信访数据周报、给刘建功草拟下周的工作计划。
全是碎活。
从青山县回来之后,没有人再给他安排重点任务。这很正常。体制内的规矩:立了功不等于上台阶,中间要隔一段“冷却期”。让你消化,也让别人消化。
陆景在工位上敲键盘,敲得不快不慢。
马文龙就坐在走廊对面的办公室里。两间屋子斜对着,中间隔一道走廊和两扇永远半开的门。
这半个月,马文龙变了。
变得安静。
不再端着紫砂壶满走廊晃,不再主动凑到陆景工位旁边说“老弟今天吃什么”,不再在碰头会上抢着说场面话。
每天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半走。中间出去抽两次烟,喝三次水,上一次厕所。像一台被人调好了程序的机器,每个动作都卡在点上。
但陆景注意到了一件事。
中午十二点到一点,午休时间。
马文龙不在办公室。
前三天陆景以为他去食堂了。第西天中午他路过三楼楼梯间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压在喉咙底下的那种轻。
“不会的,我跟你说,没牵扯到我”
脚步声从楼梯间上方传下来,陆景的步子没停。脚落在水磨石台阶上,声音均匀,像刚好路过。
他没抬头,余光扫了一眼。
马文龙站在三楼半的拐角窗台边上,背对楼梯,手机贴着右耳。左手撑着窗台,肩膀绷得很紧。
两个人没有对视。
陆景下了楼,去食堂打饭。
回来之后,马文龙己经坐在自己工位上了。纸杯里泡着新茶,袅袅冒热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中午,同一个时间。陆景从办公室出来,路过楼梯间门口,没进,在饮水机旁边接了杯水。
马文龙的声音又从楼梯间里飘出来。这次更轻了。只听到两个字。
“处理”
第三天。陆景没去楼梯间。他坐在办公室里,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12:07。然后打开青山县案的工作日志归档文件夹,翻到马文龙签字的那几份随行记录。
每一份都中规中矩。该填的填了,该签的签了,该写的工作内容跟陈立恒的安排一字不差。
干净得不像马文龙。
以前马文龙写材料,爱在空白处画圈,笔迹潦草,经常把日期写错。青山县这几份记录,字迹工整,日期精确,连标点符号都没有错漏。
有人检查过。或者说,有人教过。
这种安静,不是心安理得的安静。
是擦干净指纹之后的安静。
陆景合上文件夹,继续敲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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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
刘建功在走廊上叫住他。
“小陆,来一下。”
刘建功的办公室在走廊最里面,门常年关着。陆景进去的时候,刘建功正站在窗前浇一盆文竹。水壶是那种老式铝壶,壶嘴细长,水流很慢。
“坐。”
陆景在沙发上坐下。沙发皮面开裂了,露出里面灰黄色的海绵。这间办公室的陈设跟刘建功这个人一样,不讲排面但扎实耐用。
刘建功浇完水,把壶放在窗台上,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沉默了几秒。
“青山县的事,你做得不错。”
陆景没动。他知道这种谈话的结构:先夸,再转。
果然。
“但以后出去督查,大的动作事先向组长汇报。”
刘建功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嚼过了才吐出来。
“你还年轻,不要给人留把柄。”
这话乍一听是上级对下属的常规叮嘱。语气温和,用词妥帖,西十六岁的体制老兵说出来浑然天成。
但陆景听到了另一层东西。
“不要给人留把柄”不是“不要犯错”。
犯错是你自己的问题。留把柄是别人要来抓的问题。
谁在找他的把柄。
“明白了,刘主任。”陆景点头,“青山县那次确实有些急了,组长还专门批评过我。以后一定注意。”
态度诚恳。措辞谦逊。标准的新人受教反应。
刘建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扫过来。
“何主任那边对青山县的报告很满意。后续移交的事由纪委那边接了,你不用再管。手上的日常工作抓紧,下个月可能有新的督查任务。”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官场:开局满分上岸,前女友疯了》最新章节 第30章 风平浪不静。爱吃小盘鸡123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