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
陆景入职两周。
两周的时间不长,但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马文龙不再端着紫砂壶往他工位凑了。见面打招呼,点头微笑,客客气气。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像两个共事多年但没什么交情的同事。
陆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马文龙在收缩。在重新评估。在等一个更稳妥的时机。
这种人最难对付。因为他不会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
刘建功那边倒是有了变化。
不动声色的变化。
先是把下级单位报上来的三份整改报告交给陆景审核。“看看有没有敷衍的,标出来。”
陆景一晚上看完,第二天在三份报告上各贴了一张便签。哪一页有问题,什么问题,该怎么补,写得清清楚楚。
刘建功看了便签,没说话。
隔了两天,又把督查工作周报的初稿任务交给了他。
陆景写出来的周报,措辞精准,层次分明。该点名的地方不含糊,该留余地的地方有分寸。刘建功审了一遍,只改了两个标点符号。
改标点的时候刘建功的手停了一下。
陆景注意到了。
这种遣词造句的老辣,不是二十西岁该有的。刘建功一定感觉到了。但他没问。
在省委办公厅待了十二年的人,最大的本事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装糊涂。
沈清晚又来送过两次文件。
第一次是周二下午,陆景在写周报,她进来放了文件,签完交接单,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两秒。目光从马文龙的工位扫到陆景的工位,再扫到刘建功关着的门。
然后走了。
第二次是周西上午,办公室里只有陆景和小周。她放下文件的时候,陆景正好抬头。
两个人的目光碰上了。
沈清晚朝他点了一下头。
陆景也点了一下。
没有多余的话。
她走出去之后,小周从电脑后面冒出半个脑袋,欲言又止。
陆景没接茬。
这两周里他没有再犯过“3号”那种低级错误。每次见到沈清晚,他的表情管理都做到了位,不多看,不多想,不多说。
但他知道,沈清晚还在观察他。
那种观察不带恶意,却让人后背发凉。因为她的眼睛太利了,看人的时候像在拆一台精密仪器,哪个零件多了,哪个零件少了,她都能察觉。
八月二十九日,周五,上午九点。
刘建功把督查室全体人员叫到走廊尽头的小会议室。
陆景走进去的时候,何国强己经坐在里面了。
副主任亲自到场。这不是常规操作。
六个人围着会议桌坐了一圈。刘建功、马文龙、老赵、小周、小李、陆景。何国强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份红头文件,手掌压在上面。
没有人说话。
何国强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省委近期接到多起群众举报信,反映青山县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补偿款截留、暴力执法、基层干部吃拿卡要等问题。”
何国强的语速比平时慢。每个字都像是提前称过分量。
“省信访局初步核实,情况基本属实。”
他把红头文件翻开,露出最后一页的批示栏。陆景坐在斜对面,看不清字迹,但看到了批示栏下方那个鲜红的签章。
宋哲远三个字。
“秘书长批示:由督查室牵头组成调查组,赴青山县实地督查。”
何国强抬起头,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去。到陆景的时候,停了半秒。
“调查组组长由陈立恒副主任担任,成员包括综合科马文龙同志、新录用的陆景同志,另外从省纪委监察室借调一名同志配合。”
马文龙的手指在桌面下动了一下。
“调查组下周一出发,预计在青山县驻点两到三周。”
何国强合上文件。
“具体安排刘主任会跟你们交代。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散会。”
椅子挪动的声音,脚步声,小周和小李先走了。老赵慢悠悠跟在后面。
马文龙走在陆景前面,两个人在会议室门口差点碰上。马文龙侧身让了一步,冲他笑了笑。
“老弟,看来咱俩要搭伙了。”
“是啊,文龙哥多关照。”
马文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力度比两周前轻了很多。
陆景回到工位,坐下。
青山县。
三个字钉在脑子里,像烧红的铁。
前世的画面涌上来。不是模糊的印象,是具体的、带着温度和声音的记忆。
2011年12月。青山县政府门口。两百多个农民,男女老少,裹着旧棉袄,举着白布条,站在零下三度的寒风里。白布条上用墨汁写着“还我土地”“还我血汗钱”。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官场:开局满分上岸,前女友疯了》最新章节 第15章 暴风雨前的青山县。爱吃小盘鸡123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