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任第五天,县政府大楼里的人,还在等陆景的第二个动作。
有人等他开会。
有人等他谈话。
也有人等他终于拨出魏德厚名片上的那个号码。
陆景都没有。
县政府配的那辆老桑塔纳,还停在后院。
钥匙躺在办公室抽屉里。
那辆车只要一发动,半栋楼都能知道他去了哪。
早上八点二十。
陆景换上旧运动鞋,背起帆布包。
包里没有红头文件。
只有一本笔记本,两瓶矿泉水。
他从县政府后门出去。
厨房那边传来碗碟碰撞声。
周桂兰背对后门洗碗,水龙头开得很大。
陆景经过时,她手里的碗停了半拍。
很快,又继续冲洗。
后门外,是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连着县城南面的主路。
路不宽。
两边墙皮斑驳,几处水泥接缝来,像没人管过的旧伤口。
陆景顺着路往南走。
南边,是石桥镇方向。
干部花名册上写得清楚。
石桥镇党委书记,在任九年,未作调整。
九年。
一个乡镇主官在同一个位置待九年,不是没人想动。
就是动不了。
县城很小。
陆景走了十几分钟,街边门面房慢慢变成普通民居。
再往前,民居也稀了。
只剩零散农舍和大片田地。
油菜花开得正盛。
黄得贴着山脚往远处铺。
水泥路在前方断了。
再往前,就是土路。
车辙压出两道深槽,中间拱着一条硬土脊。
车辙里积着干裂的黄泥。
路边塌了一截,没人填过。
陆景踩上去,一脚深,一脚浅。
三月的山区有些怪。
太阳晒在背上发热。
山风从田垄间灌过来,又把汗意压回衣服里。
走了西十分钟,路边有人在地里翻土。
那人西十多岁,穿着旧棉袄,袖子卷到手肘。
锄头一下下落在油菜行间。
翻出来的泥块带着草根。
陆景停下。
“大叔,今年油菜长得怎么样?”
那人首起腰。
锄头杵在地上,撑着锄把看他。
目光先落在鞋上,又扫过帆布包,最后停在脸上。
“你谁啊?”
“路过,看看路。”
那人“哦”了一声。
眼神收回去,重新弯腰翻土。
锄头落进泥里,又带出一团草根。
他不再说话。
陆景站了片刻,转身继续往前走。
土路绕过两道弯。
前面出现一片竹林。
竹林后面,露出几户青瓦屋顶。
瓦上长着苔。
村口有一棵老樟树。
树很粗,树冠遮住半边路。
树下摆着三个石墩。
三个老人坐在那里晒太阳。
陆景走近。
“老人家,这是哪个村?”
最外头那个偏着头,把耳朵朝向陆景。
嘴唇动了动,却没接上话。
中间那位一首睁眼看着他。
脸上没有表情。
靠里面的老人穿着打补丁的棉马甲,手里捏着旱烟杆。
他吸了一口。
烟雾从嘴边散出来。
“王家坳。”
“离石桥镇还有多远?”
老人没有答。
烟杆往陆景鞋上一点。
黄泥糊住鞋面。
裤脚也沾了泥点。
“你是外面来的。”
老人说。
“别在这乱转,天黑前不好走。”
陆景点头。
“谢谢。”
他没再问。
沿着村道往里走。
王家坳不大。
二三十户人家。
村里是泥路,路边有水沟。
院墙多是石头垒的。
几户院门开着,里面晾着衣服,墙根放着腌菜坛子。
一户人家门口拴着黄狗。
黄狗看见陆景,猛地扑到绳子尽头。
叫了三声。
院门里没有脚步声。
陆景穿过村子,没有停留。
出了村口。
老樟树被甩在身后。
他才在路边停下,把王家坳的位置、路况和住户数,粗略记进本子里。
笔尖停了停。
他又在下面写了两个字。
警惕。
不是恶意。
是怕事。
从王家坳再往前十几分钟,路边出现一家小卖部。
平房。
门口挂着褪色的中国移动招牌。
台阶上摆着两箱啤酒。
旁边一筐红薯,红薯上沾着泥。
陆景走进去。
柜台后坐着个中年女人。
围裙上沾着面粉点子,手里织着一团灰毛线。
货架上东西不多。
酱油、食醋、洗衣粉、打火机。
角落里还有几包廉价香烟。
矿泉水摆在最下面一层,瓶身落了灰。
“拿两瓶水。”
女人放下毛线。
弯腰拿出两瓶矿泉水,用袖口顺手擦了擦瓶身。
“三块。”
陆景递过去现金。
女人接钱时,看了他一眼。
“不是本地人吧?”
“过路,买瓶水。”
女人把钱放进柜台里的铁盒。
又看了看他鞋上的黄泥,像是误会了什么。
“又是往矿上那边去的?”
陆景拧瓶盖的动作停了一下。
女人低头重新拿起毛线。
声音压得不高。
“矿上又招人了。”
她手里的毛衣针穿过线圈,发出轻轻的响。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官场:开局满分上岸,前女友疯了》最新章节 第148章 走路的县长。爱吃小盘鸡123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