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日。上午。
陆景把行李包放进后备箱。黑色公文包搁在行李包旁边,侧袋里别着林越的两百零三页,主袋里装着任命文件和那张红圈地图。玻璃罐放在后座,姚立民腌的芥菜疙瘩。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
省委大院的停车场在办公楼西侧,这个时间段车不多。三月的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方向盘上落了一层暖意。
陆景两手搁在方向盘上。没挂挡。
引擎怠速运转的声音很轻,像一个人在低处均匀呼吸。
一分钟。
他熄了火。拔钥匙。推门下车。
走回了办公楼。
不是忘了什么东西。该带的都在包里,该交的都交完了。铁皮柜空了,抽屉空了,桌面空了。
但有一样东西还在他衬衣口袋里。
借阅卡。
省委机关图书室的借阅卡。塑封的,窄窄一条,比名片短一截。正面印着编号和图书室的钢印。
沈清晚给他的。
赴滨海之前。在这栋楼的走廊里。她递过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卡用完还我。”
陆景没去图书室。
他上了三楼。左转。走到综合处办公区的门口。
门关着。里面有键盘声,有人在低声说话,有文件被翻动的沙沙响。
他站在门外。没敲门。
两分钟。
门从里面推开了。一个年轻的科员抱着一摞文件出来,差点撞上他。
科员愣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认出了他。
“陆组长?”
陆景点了下头。
“沈干事在吗?”
科员回头朝里面看了一眼,放低声音:“在的,我叫她。”
陆景没说“不用”,也没说“我等着”。
科员把文件夹到腋下,转身进去了。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缝里传出一句含混的转述。然后是椅子腿在地面上轻轻挪动的声音。
脚步声从里面走过来。不快。间距均匀。
门被推开。
沈清晚站在门口。
深灰色的毛衣。头发扎成马尾。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搁在左手腕上。食指按着那块旧手表的表带。
和他第一次见她时的姿态几乎一样。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离办公区的门三米。
走廊很安静。隔壁处室的门关着,尽头的窗户开了半扇,有风进来,但到不了这一段。
陆景从衬衣口袋里掏出那张借阅卡。
卡面不新了。塑封的边角有一点磨损,是在滨海宾馆的铁皮桌上搁过留下的痕迹。但整体还是干净的。他在口袋里放了一个多月,贴身带着。
他把卡递过去。
“还你。”
两个字。
沈清晚的目光从他脸上落到卡上。
她伸手接了。
手指碰到卡面的时候,她的动作顿了一下。不到一秒。
卡面是温的。
不是阳光晒出来的那种温。是体温。衬衣口袋贴着胸口,一个多月,每天二十西小时。塑封卡片不会吸温度,但卡面上那层薄薄的暖意还没散。
沈清晚没有立刻收起来。
她把卡翻了一下。正面朝上。图书室的钢印,编号,没什么特别的。
翻过来。
背面。
靠近底边的位置。
铅笔字。
很淡。很小。两个字。
她看到了。
手指收紧了。五根指头同时用力,把那张薄薄的卡片捏得稳稳的。指甲边缘泛了一点白。
她没有出声。
没有念出来。没有问那两个字什么意思。没有抬头看他。
她把卡装进大衣口袋。动作不快不慢,和她平时在文件流转登记本上签字一样的节奏。
然后她抬头了。
“用完了?”
问句。一如既往。她说话的方式从来不变。永远是问句。永远不给结论。
“用完了。”
“去清河?”
“嗯。”
走廊里又安静了。
风从尽头那扇窗户吹过来了。走了一段长长的路,到这里己经没什么力气,只够让沈清晚马尾的尾梢动了一下。
她没有说“保重”。
没有说“注意安全”。
没有说“到了报个平安”。
那些正常的、得体的、任何一个同事在送别时都会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有说。
她低头。右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落在左手腕的手表上。
食指按在表盘的玻璃面上。按得很实。指腹和玻璃之间没有缝隙。
她没看时间。
她不需要知道现在几点。
那个动作是她的。和别人无关,和时间无关。是她所有不说出口的东西落脚的地方。
然后她抬头。
看着他。
眼睛在走廊的日光灯下很亮。里面有东西在动。不是泪。是比泪更深、更安静的一种东西。
“走吧。”
两个字。
转身。推门。走进了办公区。
门在她身后合上了。咔哒一声。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桌面上。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官场:开局满分上岸,前女友疯了》最新章节 第142章 借阅卡背面的两个字。爱吃小盘鸡123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