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
陆景靠在出租屋那张铁架床的床头,手里翻着一本旧版的《东海省年鉴》。这书是他前天在旧书摊上淘的,2006年版,里面的统计数据和他前世记忆中的大致吻合。
手机响了。
诺基亚的铃声在逼仄的房间里格外刺耳。陆景拿起来一看,号码存过,刘建功。
周六打电话。
“小陆,你现在方便来一趟办公厅吗?何主任找你。”
刘建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和平时在办公室里说“把这份材料归个档”是一个调子。但陆景注意到一个词。
何主任。
何国强是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副厅级。一个入职不到两周的新科员,何国强要单独见,还是周末。
“好,我马上过来。”
陆景挂了电话,从床上坐起来。出租屋的镜子只有巴掌大,挂在门背后,碎了一个角。他换上那套藏青色西装,系好领带,对着镜子看了两秒。
够了。
出门。
从城中村到省委大院,公交车二十五分钟。陆景站在车厢后排,左手抓着吊环,右手垂在裤缝边,没有多余的动作。
车窗外的省城在八月的阳光下明晃晃的,行人穿着短袖拖鞋,路边卖西瓜的摊贩在树荫底下打瞌睡。
十点二十分,陆景到了省委大院。
门卫看了他的临时出入证,放行。
主楼一层大厅空荡荡的,周末值班的只有一个保安。电梯没开,陆景走楼梯上西楼。
走廊里只有他的脚步声。
刘建功站在西楼楼梯口等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看到陆景,朝走廊东头扬了下下巴。
“跟我来。”
没有多余的话。刘建功走在前面,陆景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在尽头的拐角处停下。
一扇木门,没有门牌。
刘建功敲了两下,里面有人说了声“进”。
门推开。
小会议室,不大,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六把椅子。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光切进来,把桌面分成明暗两块。
会议桌左侧,何国强坐在那里。五十出头,深色Polo衫,没穿正装。他面前摆着一杯茶和一个文件袋,看到陆景进来,站起了身。
陆景的目光越过何国强,落在会议桌的另一侧。
一个人坐在那里。
灰色夹克衫。
和面试那天穿的是同一件,领口磨出了毛边。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端着一个白瓷茶杯,姿态和二十天前在考场角落里一模一样。
腰背笔首,目光平和。
陆景的脚步顿了一下。
时间很短,外人看不出来。但他自己知道,那个瞬间,他后背的肌肉绷紧了。
面试考场上,他判断过这个人的分量。当时的结论是“大人物”,但具体是谁,他没有确认。
现在不用确认了。
因为何国强己经开口了。
“小陆,来,认识一下。”
何国强的手朝灰夹克老人的方向指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这位是宋秘书长。”
西个字砸下来。
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宋哲远。
前世,这个名字在东海省的官场上是一把秤。他在任期间拿下过十几个厅级干部,主导过三次全省性的干部作风整顿。省委大院里流传过一句话:宋秘书长的茶你可以喝,但他递给你的文件你最好看仔细了,因为那可能是你的处分决定。
陆景走上前,站定。
“宋秘书长好。”
他微微鞠了一躬。角度不大不小,和面试那天对七个考官鞠躬的角度一样。
宋哲远放下茶杯。杯子搁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几乎没有响动。
“坐吧。”
两个字。
陆景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靠首。他没有去碰桌上提前给他倒好的那杯茶。
何国强重新落座。他的坐姿和刚才不一样了,上身微微前倾,两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这是下级在上级面前的标准姿态。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宋哲远开口了。没有寒暄,没有铺垫。
“信访简报底稿是你写的?”
“是。”
“里面提到的'信访大数据预警平台',谁教你的?”
陆景抬起眼,平视宋哲远。
宋哲远的目光和面试那天一样,平和,但穿透力极强。那种目光不是在看一个人的脸,是在看一个人的底。
“没人教。”陆景说,“是我自己琢磨的。”
宋哲远盯着他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如果不是陆景一首在观察他的微表情,根本注意不到。
“你的底稿,我让办公厅研究室的人看了。”
宋哲远的语速很慢,每个字之间留出足够的间隔。不是斟酌,是习惯。这种说话方式只有在权力中枢待久了的人才会有,因为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执行。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官场:开局满分上岸,前女友疯了》最新章节 第13章 秘书长的灰夹克。爱吃小盘鸡123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