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五日。上午九点。
陆景站在市看守所的铁门外面。
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皮包。皮包里只有一样东西。一台便携式录音设备。不大，巴掌宽，是林越从省纪委借的，型号老，但录音清楚。
看守所的管教干事核验了提审手续。身份证件，省委督查组的函件，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协调单。陆景把三份材料递过去的时候，管教干事多看了他一眼。
年轻。
这是看守所的人第二次见他。第一次是方平被送进来那天，凌晨五点多，他跟着省厅的车一起来的。当时天没亮，走廊里的灯管有两根坏了，他站在监控室外面等了一个小时，等方平入所体检做完，才离开。
“陆组长，方平的提审室安排在B区三号。需要安排法警陪同吗。”
“不用。”
管教干事点了一下头。把访客牌递过来。
陆景别在胸口。沿着走廊往B区走。
走廊很长。地面是灰绿色的环氧漆，鞋底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两侧的铁门都关着，头顶的日光灯管把影子切成碎片。
三号提审室。
门开了。
方平己经坐在里面了。
桌子是铁的，焊在地面上。椅子也是铁的，同样焊死了。方平坐在对面那把椅子上，手铐链条穿过桌面中间的铁环。
他瘦了。
上次在码头远远看到的轮廓还不明显。现在面对面坐着，能看出来。脸颊凹下去了，颧骨撑着皮。胡子没刮干净，下巴上留了一层青茬。
但眼睛没变。
方平的眼睛是活的。进门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从门框扫到陆景的脸，再扫到陆景手里的皮包，最后落在空着的桌面上。
整套扫视不到两秒。商人的本能。进任何一个房间，先看人，再看东西，最后判断局面。
陆景拉开椅子。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
方平开口了。
“又来了。”
三个字。语气比第一次审讯时松了一点。不是放松，是试探性的松，他想看看陆景今天带了什么牌过来。
陆景没接这三个字。
他把皮包放在桌面上。拉开拉链。拿出那台录音设备。
设备不新。外壳有磨损，边角掉了一块漆。陆景把它放在桌面正中间。方平和他之间的中线上。
方平的目光落在录音设备上。停了一拍。
不是惊讶。是在辨认。
陆景的右手食指按在播放键上。
没有说话。没有“我问你答”的开场。没有“你有权保持沉默”的程序提示。
按下去了。
录音设备的指示灯亮了。红色的。
杂音先出来。风声，远处有狗叫了一声。然后是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第一个声音是林越。
“你再跟我讲一遍那天的情况。就是你说的，田主任带人来工地那天。”
第二个声音，嗓门大，带着点沙哑。口音是滨海本地的，咬字重。
王建设。
“那天，三月底，天刚暖和。我在大门口坐着呢。下午两三点那会儿吧，来了一辆黑车。不是田主任平时坐的那辆。车牌我没记，但车好，锃亮的。”
方平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小的动作。右手食指从桌面上抬起来，大概两毫米，又放下了。
王建设的声音继续。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田主任。另一个穿西装，个子不矮，戴个眼镜。田主任走在后面。你懂吗，田主任那个人，在高新区谁见了不点头哈腰的，那天他走在后面。”
方平的眼皮跳了一下。
“两个人往三号桩基那边走。我在大门口远远看着。田主任跟那个人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我听不清。但能看出来，那个穿西装的说了一句什么，田主任就不吭声了。”
录音里沉默了一秒。
王建设又说话了。声音低了一点，像是凑近了录音设备。
“后面进来的钢筋就细了。以前那批钢筋粗，搬起来沉。后来换的那批，我搬过一根，轻了，我还跟工头说，这钢筋不对吧。工头说别管，上面定的。”
录音到这里，停了。
只有底噪。风声。远处有卡车经过。
两分钟。
录音就这么长。
陆景按下停止键。红色指示灯灭了。
提审室里安静下来。
日光灯管的镇流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陆景没有开口。
他看着方平。
方平坐在对面。脸上没有表情。嘴角的肌肉绷着，不是笑，也不是别的，就是绷着。像是在咬一样东西。
但他的右手。
右手搁在桌面下面。手铐的链条垂着，轻微地晃动。方平的右手食指在动。不是有意识的动作，是那种自己控制不住的、肌肉极度紧张时产生的细微痉挛。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官场：开局满分上岸，前女友疯了》最新章节 第123章 零审讯！八分钟压垮防线。爱吃小盘鸡123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