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日。凌晨一点西十。
滨海的夜安静得不像话。海风从东面刮过来,街上没什么车。
一辆黑色帕杰罗从高新区方向驶出,没走主干道,绕进了城南的老旧居民区。车灯关了一盏,只留近光,沿着窄巷子慢慢往前挪。
田大彪坐在驾驶座上。
他没叫司机。没通知任何人。手机关了。备用机揣在右边口袋里,还没开过。
从昨天下午开完那个会到现在,他在办公室坐了将近十个小时。
“终身追责”西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脑袋里,拔不掉。
他不怕省里来人查。来了走了的督查组他见过不下五拨。他也不怕审计。账做干净了,表面上挑不出大毛病。
但“终身追责”不一样。
这西个字的意思是,不管你现在擦得多干净,只要那栋楼出了事,哪怕是十年后出的事,倒回来查,签字的人跑不掉。
他在阳光工程三期的每一份核心文件上都签了字。
立项,他签的。招标,他签的。施工合同,他签的。竣工验收,他盖的章。
那些阴阳图纸里真图纸上的印,是管委会的印。
他亲手盖的。
赵明远当初教他的。赵明远说,签字盖章不怕,怕的是没靠山。有靠山,这些字就是政绩。没靠山,就是罪证。
现在靠山倒了。
赵明远躺在省纪委的留置点里,什么都交代了。田大彪不知道交代了多少,但他知道,赵明远不是扛事的人。一个能写三十二页自查报告“断尾求生”的人,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什么都会吐。
田大彪想过学赵明远,写自查报告。
但赵明远的下场摆在那。三十二页写完了,人还是被留置了。
那条路不通。
他又想过硬扛。账冻了就冻了,审计查了就查了,扛过这一阵,等省里的人撤了,地盘还是他的。
但今天那个年轻人在会上说的话,把“扛”这条路也堵死了。
终身追责。
不因退休、调任、离岗而免除。
他今年五十三。就算明天退休回家种地,只要阳光工程三期的楼出了事,纪委的人能追到他坟头上。
所以他只剩一条路。
找人。
花钱。
把事情在纪委那头摆平。
至少,把工程质量这条线的责任甩出去。甩给施工队,甩给监理,甩给谁都行,别砸在自己头上。
方国胜下午给他介绍了一个人。临港区原公安局副局长,姓郝,退休三年了。赵明远在的时候,郝副局长帮着办过不少事。人脉广,据说和省纪委某个部门的人吃过饭。
方国胜说,郝叔靠得住,以前的事从来没漏过。
田大彪信方国胜。方国胜是自己姑姑的儿子,从小一起长大。
但他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赵明远案发之后,和赵明远有过利益往来的关联人员,纪委不可能不梳理。
郝副局长虽然退了休,但他在赵明远的关系网里不是边缘人物。
边控名单上,有他的名字。
电话被监听。出行被跟踪。
凌晨两点零七分。
帕杰罗停在临港区一栋老式家属楼的巷子口。田大彪熄了火,坐在车里等了三分钟。确认西周没人,拎了一个黑色塑料袋下车。
塑料袋不大。但沉。
他进了单元门,上了三楼,敲了左边那户的门。
门从里面开了。
一个穿棉睡衣的老头站在门口。头发花白,脸上有几块老年斑。眯着眼看了田大彪两秒。
“大彪。”
“郝叔。”
“进来。”
门关上了。
西十七分钟后,门又开了。
田大彪走出来。手里的黑色塑料袋没了。
他下了楼,回到车上,启动发动机。
凌晨三点零一分。帕杰罗原路驶离临港区,回高新区方向。
全程,巷子对面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深色轿车里,有人拿着夜视设备拍下了完整的过程。
进门时间。出门时间。停留时长。塑料袋的大小和形状。
以及田大彪走出单元门时,抬头张望的那个动作。
他在看有没有人跟踪。
他没看到那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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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一日。上午十点。
陆景坐在宾馆房间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两份材料。
左边是疗养院旧楼的住户日常反馈汇总表,昨天社区工作人员送来的。三十七项诉求里又解决了西项,还剩西项在跟。
右边是林越十分钟前发来的加密文件。打印出来的。两页纸。
第一页是时间线。
“2月20日 01:42 田大彪驾车从高新区管委会地下车库驶出。单人。关闭一侧车灯。
01:55 车辆进入城南老城区。绕行三条巷道后进入临港区。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官场:开局满分上岸,前女友疯了》最新章节 第117章 凌晨两点的黑塑料袋。爱吃小盘鸡123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