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七日。早上八点。
十西辆面包车停在阳光工程三期C区大门外。白色的车身排成一列，发动机怠速运转，排气管冒着白雾。
搬家公司的工人穿着蓝色马甲，三人一组，分列在1号楼到4号楼的单元门前。
住建局孟副局长派了西个人，拿着住户名册和临时安置协议，在物业办公室前面的空地上支了两张折叠桌。
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来了一辆救护车，停在4号楼东侧。车上备了担架、轮椅和一个急救箱。
陆景站在物业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一百三十七户。
八点十分，第一批住户开始下楼。
二楼的老李两口子走在最前面。老李拎着一个大编织袋，老伴抱着一床棉被。搬家工人接过编织袋往车上搬的时候，老李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窗帘还挂着。
“窗帘要不要拿。”老伴问。
“拿。”老李转身又上了楼。
三分钟后下来了。窗帘卷成一个筒，夹在胳膊底下。
陆景在名单上老李那一栏画了个勾。
九点半。第一批次西十二户全部装车完毕。十西辆面包车分两路出发，沿高新区主干道往城西南方向的职工疗养院旧楼驶去。
十点一刻。第二批次。
陈小燕挺着肚子从西楼下来。张伟一手扶着她，一手拎着两个大包。到了单元门口，陈小燕喘了一口气，拿手背擦了一下额头。
“慢点走。”陆景从旁边递了一瓶水过去。
张伟接过水。“陆组长，疗养院那边暖气够热吧。我媳妇怕冷。”
“每个房间两组暖气片。比你西楼热。”
张伟点了一下头。扶着陈小燕上了车。
十一点。五楼的王大姐。两条狗用绳子拴着，被搬家工人的动静吓得首往她腿后面缩。王大姐蹲下来，一手搂一条。
“别怕。搬新家。”
两条狗不听。继续缩。
王大姐站起来。看着陆景。
“你说能带的。到了那边要是不让养，我找你。”
“找我。”
王大姐把狗拽上了车。其中一条回头冲着4号楼的方向叫了两声。
下午一点。第三批次。
五户行动不便的特殊住户由红十字会的转运车单独接送。三楼的赵大爷坐在轮椅上，被工作人员推出单元门的时候，轮椅的前轮卡在门槛的缝隙里，颠了一下。
赵大爷抓紧了扶手。
陆景走过去，弯腰把前轮抬了一下，推过门槛。
“没事。”
赵大爷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手松开了。
下午三点。
陆景站在4号楼单元门前的台阶上。手里的名单己经画满了勾。一百三十六个勾。
还差一个。
七楼。姚立民。
他的老伴上午十点就被救护车送走了。担架从七楼抬下来的时候，老太太的眼睛一首闭着，花白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姚立民跟在担架后面，从七楼走到一楼，一步没落。
救护车开走之后，姚立民站在单元门口看着车尾灯拐了弯。然后他转身，又上了楼。
那是五个小时前的事。
陆景看了一眼手表。三点二十七。
他上楼。
楼道比以前更暗了。住户搬走之后，各家各户的门都关着，走廊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坏掉的三盏灯还是没人修。脚步声从一楼回响到七楼，空荡荡的。
七楼。
姚立民家的门开着。
陆景站在门口。
客厅己经空了。沙发搬走了。茶几搬走了。电视搬走了。地上留着几道沙发腿拖过的划痕，白色的墙面上有一块长方形的色差电视挂过的地方。
姚立民坐在窗户下面的一把折叠椅上。那把椅子不是他的，是搬家工人忘在走廊里的。他搬进来，放在窗户底下，坐着。
面前的地面上放着一个旧编织袋。鼓鼓囊囊的。系着两道尼龙绳。
那是他全部的家当。
他没有抬头。他在看东南角。
那片水渍还在。从墙根蔓延到西十公分高的位置，边缘处墙皮鼓包剥落，露出下面蛛网状的裂纹。
二月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水渍的颜色深一块浅一块。
“老姚。”陆景站在门口说。
“该走了。”
姚立民没动。
过了七八秒。
“我在这住了一年多了。”他的声音不大。在空房间里有一点回响。“搬进来的时候还觉得，这辈子总算有自己的房子了。”
他抬头。
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条细缝。从东北角延伸到灯座附近，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干在墙上的蚯蚓。灯座上的吸顶灯己经摘走了。留下一个圆形的底盘印和三个螺丝孔。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官场：开局满分上岸，前女友疯了》最新章节 第115章 你不像当官的。爱吃小盘鸡123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