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一日。上午十点。
陆景刚把疗养院旧楼三楼东侧水管改造的验收确认单签完，手机震了。
林越。
不是短信。是电话。
林越很少打电话。他更习惯用文字，因为文字可以附数据。打电话说明事情不适合留文字记录，或者时间紧。
“说。”
“今天出刊的《华东政情参考》，第三版，评论文章。标题是《基层治理须防“运动式执法”从某市安居工程疏散争议说起》。”
陆景的手停在签字笔上。
“谁写的。”
“署名‘钟正声’。笔名。编辑部那边查不到真实身份，但文章过审走的是省委宣传部分管副部长的口子。”
陆景没说话。
林越继续。“文章核心论点：安居工程住户疏散应坚持群众自愿原则，行政力量过度介入容易造成社会不稳定因素。没有点名滨海，没有提阳光工程，但通篇用‘某市’‘某安居项目’的表述。文中引用了三组数据，其中一组是C区疏散签约进度的近似数字。”
近似数字。
不是精确的。但足够接近。
“文章什么时候定稿的。”
“《华东政情参考》的出刊流程是提前三到五个工作日送审。按这个周期倒推，文章定稿时间大约在二月六号到八号之间。”
二月六号到八号。
那个时候疏散工作刚进入动员阶段。签约户数不到五十户。文章里引用的数字和那个阶段的进度吻合。
说明写这篇文章的人，在一个星期之前就拿到了滨海的内部工作数据。
“行文风格你比对过了？”
“比对过了。”林越停了一下。“和此前攻击你的那篇内参评论，用词习惯、论证结构、甚至标点偏好的重合度超过百分之七十。数据显示，两篇文章大概率出自同一人之手，或同一个写作班子。”
陆景把签字笔放下。
靠在椅背上。
秦维国。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
赵明远倒了。但赵明远背后的线不是只有一条。秦维国是省委宣传系统的人，和赵明远的关系不是上下级，而是利益交换。赵明远在滨海捞钱，秦维国在省城帮他挡舆论。两个人互为表里。
赵明远被留置之后，秦维国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因为他和赵明远之间的关联，走的是秦浩的账户。秦浩是秦维国的儿子。那条线目前还埋在水下。
秦维国现在出手，不是为了保赵明远。赵明远己经保不住了。
他是在保自己。
如果陆景在滨海查得太深，顺着阳光工程的资金链往上捋，迟早会摸到恒达投资。恒达投资再往上，就是方平。方平的资金往来里，有没有通往秦浩账户的那一笔？
秦维国不确定。但他不敢赌。
所以他选择在省城端发力。不碰案子本身，碰舆论。用一篇看似中立的评论文章，把“疏散”这件事定性为“运动式执法”。
一旦这个帽子扣上，省委内部的讨论风向就会变。原本支持督查组的声音会犹豫，观望的人会退缩。
不需要翻盘。只需要拖。
拖到春节。拖到换届。拖到新的议题把滨海的事盖过去。
“文章在省内的反响怎么样。”
林越的语气很平。“目前在厅局级传阅范围内引发了一定讨论。支持疏散的声音没有减少，但出现了'是否操之过急'的质疑。另外，滨海市委那边，周正国的秘书今天上午问了市委办一个问题：省里对疏散进度有没有新的指示精神。”
陆景听完这句话，沉默了三秒。
周正国又开始摇摆了。
这个人不是坏人。但他的脊梁骨是软的。风从哪边吹，他就往哪边倒。前天刚签了安置方案，今天看到一篇评论文章，立刻派秘书去试探省里的口风。
“还有别的吗。”
“暂时没有。”
“行。”
挂了。
陆景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天阴着。滨海的二月十一号，气温零下两度，风力西到五级。
他把外套内侧口袋里的那个小纸袋拿出来。
牛皮纸。巴掌大。底部的铅笔字己经被他的体温和摩擦蹭淡了一点，但还认得出来。
“小心。”
她在二月十号给他的。
文章在二月十一号出刊。
定稿在二月六到八号。
她知道。
她在省委办公厅综合处。文件流转、刊物送审，都经过她的手边。她不一定看到了文章原文，但她一定捕捉到了某个异常的信号，审批节点上的某个不寻常的签字，或者某个不该出现在送审名单上的名字。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官场：开局满分上岸，前女友疯了》最新章节 第111章 省城射出的冷箭。爱吃小盘鸡123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