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漠然的无视,而是带着一丝……审视?
沈砚秋维持着姿态,一动不动。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身体去“感受”。感受脚下大地的脉动,感受空气中那沉浑的愿力流淌,感受前方那座“山”散发出的、亘古不变的“稳”。
时间再次变得缓慢。
深涧的水声,林间的风声,似乎都渐渐远去。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前方那座沉默的“山”。
他在模仿,也在对抗——不是武力的对抗,是“意境”的较量。
这是一个极其微妙的过程。
沈砚秋屏息凝神,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种奇特的“较量”中。
汗水从他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维持这种高度专注的模仿和对抗,对精神力和愿力的消耗,甚至比战斗更大。
但他能感觉到,前方巨熊身上的那股沉浑愿力,似乎……松动了一丝。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心神即将溃散时——
“吼……”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闷哼,从前方响起。
不是咆哮,不是威胁,更像是一声……带着些许赞许意味的叹息?
沈砚秋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前方那如山岳般的身影,开始动了。
它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着旁边,挪动了一小步。
就一小步。
让开了一条缝隙。
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而巨熊,在挪开这一步后,便再次陷入沉静,仿佛又变成了一块石头,对沈砚秋视而不见。
沈砚秋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发软,后背己被冷汗浸透。
他眼中,却充满了明亮的喜悦。
他成功了。
没有击败,没有征服,只是用自己的“稳”,赢得了对方的“让”。
他对着巨熊的背影,再次郑重一礼。
然后,他侧过身,小心翼翼地,从那道缝隙中穿过,踏上了那根湿滑的古藤。
当他走到古藤中央,回头望去时,那头巨熊己经恢复了原本端坐的姿态,仿佛从未移动过。
但在沈砚秋怀中的残页背面,一个土黄色的、厚重凝实的熊掌印记,悄然浮现。
旁边的小字是:
“熊形得让,沉稳可依。攀岩而上,猿啼相邀。”
沈砚秋握紧古藤,看向对岸。
更深处,隐隐传来尖锐而灵动的啼叫。
猿,来了。
攀上深涧对岸,沈砚秋稍作喘息,便感受到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前方不再是单纯的陡峭山坡,而像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巨大的“戏台”。
怪石嶙峋,状如奇峰,又有几株老松从岩缝中斜刺长出,虬枝盘曲,恰好勾勒出天然的侧幕和背景。
地面上苔藓斑驳,光影明暗交错,仿佛天然的灯光。
空气里,除了草木苔藓的湿气,还多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清苦的药香,和一丝……极其淡薄的、陈旧血液与消毒药水混合的、属于手术房的味道。
这不像山林深处,倒像一个凝固了时光的、露天的手术剧场。
“猿啼相邀……”沈砚秋环顾这奇异的“戏台”,心中明悟。
这最后一关,恐怕不仅仅是“灵巧”的考验了。
华佗是外科鼻祖,其传承试炼,或许与“手术”的精准、稳定、果决,以及面对生死考验时的“仁心”与“定力”有关。
他正思索间,头顶、西周的“猿啼”声骤然密集、高亢起来,不再杂乱无章,而是带上了某种奇特的韵律和节奏,隐隐竟有金铁交鸣、战鼓擂动的背景音效之感。
紧接着,那十几个、几十个淡灰色的“猿”形愿力虚影,不再仅仅是快速移动的光点。
它们从周围的古木、岩石、藤蔓后显现,动作不再仅仅是跳跃嬉闹,而是带上了明确的、戏剧化的“身段”和“程式”。
有的“猿”虚空抓握,像是在整理无形的“手术刀具”;
有的相互配合,模仿着传递器械、按压止血的动作;
还有几个身形格外凝实、动作格外沉稳的“猿”,聚拢在“戏台”中央,围着一个由光影和雾气构成的、模糊的“病榻”虚影,指指点点,摇头晃脑,像是在“会诊”。
这俨然是一出《神医问诊》的开场!
沈砚秋心头剧震。
这五禽林的试炼,竟是以如此奇诡而震撼的方式,将“五禽戏”的精髓与“华佗神医”的戏曲意象、乃至其外科圣手的职业特质,完美融合在了一起!考验的不再是单纯的模仿或对抗,而是要在这样一出特殊的“戏”里,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通过这场“手术”的考验。
这时,“戏台”中央,一个看起来像是“主刀医师”的、体型最大的灰影“猿”,转过身,用它那雾气凝聚的、却异常“严肃”的面孔,看向沈砚秋,并伸出一只“前肢”,指向“病榻”旁一个空缺的位置,那位置恰好对应着手术中“递刀助手”或“关键副手”的站位。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戏神传人:脸谱斩妖》最新章节 第83章 攀岩而上,猿啼相邀。没事喝喝茶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