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灯是纸扎的，惨白的纸，暗红的“奠”字，触手冰凉滑腻。
它载着沈砚秋，无声地滑行在浑浊泛着暗沉血色的水面上，朝着对岸那片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灰黑色雾气漂去。
身后的“情”字巷、红衣女子、断弦琵琶，都迅速被雾气吞没，消失不见，只有那株“幽冥惑心兰”残留的、极其微弱的阴寒安神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提醒着刚才那场与怨魂的非典型“交易”。
对岸的雾气，不再是惨白色，而是一种令人压抑的灰黑，其中隐隐透出暗红的光。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胭脂香灰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刺鼻、让人下意识屏息的、混合了铁锈、硫磺、陈年血腥以及某种焦糊恶臭的怪味。
耳边，也开始出现更加混乱、嘈杂的低语、争吵、咒骂、以及……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充满恶意的狞笑。
“怨憎会”。
听名字就知道，绝非善地。
河灯轻轻撞上了对岸松软、泥泞的河滩，停了下来。
沈砚秋跃上岸，双脚陷入冰冷的、带着黏性的黑泥中。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盏白色河灯完成了使命，迅速被浑浊的河水卷走，沉没，消失。
他面前，是一条向上延伸的、布满黑色鹅卵石的斜坡。
斜坡尽头，灰黑色的雾气翻滚，隐约可见一些更加高大的、如同野兽獠牙般矗立的嶙峋怪石的轮廓，以及……影影绰绰、数量更多的、徘徊游荡的模糊黑影。
那些黑影，形态各异，佝偻如兽，扭曲如蛇，有的则像是一团不成形的、不断蠕动变化的阴影。
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愿力波动，也更加混乱、暴戾、充满毫不掩饰的恶意、憎恨、嫉妒、贪婪等负面情绪。
仅仅是远远看着，就让人心生烦躁、戾气暗生。
这就是“怨憎会”？
一片由各种负面情绪和怨恨执念汇聚而成的、类似“恶鬼道”的戏墟区域？
沈砚秋皱了皱眉。
既然那红衣女子说河灯会带他去“想去的地方”，而他又需要寻找“老茶壶”或者类似的情报贩子，那么，这“怨憎会”中，或许就有他要找的人或线索。
毕竟，在这种充满罪恶与交易欲望的地方，情报买卖往往更加“兴旺”。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七彩心印的光芒微微内敛，只维持最低限度的防护，同时将自身气息调整为一种略带阴冷、疏离、生人勿近的状态，尽量融入这片环境。
迈步踏上了布满黑色鹅卵石的斜坡。
进入斜坡范围，那些徘徊的模糊黑影，立刻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他。
无数道充满恶意、探究、贪婪、嫉妒的精神波动，如同无形的触手，从西面八方缠绕上来，试图侵入他的心神，探测他的虚实，或者……勾起他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
“新人……”
“活人……好新鲜的灵魂……”
“他身上有‘味’……是‘情’巷那边过来的？”
“管他从哪来……进了这里……嘿嘿……”
混乱的低语、狞笑，首接在脑海中响起，吵得人心烦意乱。
更有几道黑影，按捺不住，从雾气中缓缓飘出，挡在了沈砚秋前进的路上。
左边一个，像是一团不断滴落黑色粘液的、勉强维持人形的污泥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恶臭。
中间一个，则是一个穿着破烂古代囚服、脖子上套着锈蚀铁链、双眼只剩两个血窟窿的“吊死鬼”，舌头伸得老长，发出“嗬嗬”的怪笑。
右边一个，最为诡异，没有固定形态，像是一团翻滚的、由无数张扭曲痛苦人脸组成的灰雾，每张脸都在无声地哀嚎、咒骂。
这三个“东西”散发出的愿力波动，大约都在三级到西级之间，不算太强，但那种纯粹的恶意和混乱，却比同等级的愿力者更难对付。
“留下……买路财……或者……留下你的魂！”
中间那个“吊死鬼”伸出枯瘦乌黑的手，指向沈砚秋，声音嘶哑难听。
“买路财？”
沈砚秋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三个拦路鬼。
“你们收什么？”
“嘿嘿……当然是……怨！憎！贪！痴！”
那团人脸灰雾中，几张脸同时开口，声音尖利重叠。
“把你心里最深的怨恨、最毒的嫉妒、最贪的欲望、最痴的执念……分给我们！或者……把你身上带着的、沾染了这些‘味道’的好东西……交出来！”
原来如此。
这“怨憎会”的“货币”或者“通行证”，竟然是各种负面情绪，或者蕴含这类情绪的物品。
这也难怪，在这种地方，恐怕也只有这些东西才最有价值。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戏神传人：脸谱斩妖》最新章节 第135章 怨憎会场。没事喝喝茶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