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老城,西司胡同深处。
“枕云居”的招牌是崭新的,匾是他花三千块订的,黑底金字,边角雕着云纹,但挂在老宅门楣上,怎么看都有点不伦不类。
沈砚秋蹲在门口,看着手机屏幕上“开业大吉”西个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民宿是他最后的退路。
做为一名前职业电竞选手,因手伤退役,存款又不多,老家这套祖宅是他唯一的本钱。
这是一座三层小楼,雕花木窗、斑驳戏台、民国时候是戏班驻地,往前数五代都是沈家戏班,唱豫剧的,“沈派”两个字在黄河两岸响过。
但到了他这一代,戏班散了,祖宅改成了民宿,连那块“沈派正宗”的老匾都被他塞进了地下室。那些个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早该随着他爷爷那辈人一起埋进土里了。
他懒得拆,干脆包装成“怀旧主题房“,房价比其他房间贵五十块。
“怀旧营销嘛。”
沈砚秋对自己解释,语气里带着某种刻意的轻松。
“现在城里人就爱这个,老物件,老房子,拍拍照发朋友圈——啧,一晚上三百八,值。”
他站起来,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
二十二岁的年轻人,眉眼干净,只是眼底下有常年熬夜留下的淡青色,左耳一枚黑色耳钉在午后的阳光里闪了闪。
他讨厌戏曲,生理性的厌恶——七岁那年的记忆碎片像玻璃碴子扎在脑子里:镜子里唱戏的女人,伸出来的手,还有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声。
“都过去了。”
他低声说,推开了民宿的朱漆大门。
吱呀——,门轴发出年迈的呻吟。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树荫罩着半个天井,青石板缝隙里钻出几簇野草。
正对着大门的,是当年戏班的台子,红漆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沈砚秋的目光在那台子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迅速移开了。
把烟掐灭,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潮牌卫衣,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打开手机中的首播APP,开启首播。
“家人们,枕云居,今日开业,感谢家人们的支持和关注!现在我们去迎接今天预订的第一位客人。”
脸上挂着微笑转身迎向门口。
“沈老板?”
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砚秋转身,看见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少年站在门口,十八九岁模样,染着一头扎眼的蓝发,身上是某电竞战队的队服。
“狂龙?”
沈砚秋扫了眼手机上的预订信息。
“单人间,三天?”
“对!”
少年眼睛亮了,窜进来左右张望。
“老板你这地方可以啊!真有戏台?哎我跟你说,我打游戏ID就叫‘霸王’,最爱玩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你懂吧?这房间必须给我安排个霸王的!”
沈砚秋嘴角又抽了一下。
他领着少年往二楼走,木楼梯嘎吱作响。
走廊两侧的房门上挂着木牌:牡丹亭、西厢记、长生殿……全是戏名。这是爷爷留下的,他懒得换。
“就这间。”
沈砚秋推开最里头那扇门,木牌上刻着两个字:霸王。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还算精致。
仿古雕花床,青纱帐,墙上挂着一副项羽乌江自刎的工笔画——也不知道是爷爷从哪个旧货市场淘来的。
窗边有个梳妆台,铜镜蒙尘。
狂龙把背包往床上一扔,扑到窗边:“卧槽!这镜子!老板,你这不会真是古董吧?”
“淘宝两百包邮。注意事项在床头,WiFi密码六个8,有事打电话。”
沈砚秋面无表情,说完转身要走,却被少年叫住。
“老板,你玩《荣耀之战》不?我王者段位,带你上分啊!”
沈砚秋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戒了。”
声音有点冷。
下楼时,天井里又进来两个人。
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拎着个旧皮箱,正仰头看着戏台,嘴里念念有词。
另一个是二十来岁的女人,职业套裙,高跟鞋,手里拉着个小型行李箱,正低头看手机。
“两位也是预订的客人?”
沈砚秋迎上去,换上职业笑容。
老教授转过头,推了推眼镜:“是啊,我姓张,研究戏曲史的。听说这儿以前是沈家戏班?哎哟,这可是块宝地……”
沈砚秋的笑容僵了半分。
女人抬起头。很漂亮的一张脸,眉眼精致,但眼神里有一种过分的冷静,像手术刀。
她打量了沈砚秋两秒,才开口:
“苏清颜。预订了三天。”
声音也好听,但没什么温度。
“两位的房间在二楼,我带你们上去。”
沈砚秋接过张教授的皮箱,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开业第一天,三个客人,一个中二电竞少年,一个戏曲老学究,一个冰山女白领。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戏神传人:脸谱斩妖》最新章节 第1章 开业大吉?不,是开棺大吉!。没事喝喝茶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