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四人早早就来到了车站,坐车出发了。
其实陈三爷根本没睡着,迷糊了两个小时,天就亮了。
怎么是四个人呢?
还有一个康纳德呢,把康纳德也带上了。
不带不行,一刻也离不开婉儿,就跟个30岁的宝宝一样。
出门买个饭还行,来回几十分钟,他可以等,但如果连续出去两天,康纳德得饿死。
这种在集中营身心遭受重大摧残的人,极度脆弱,神经极度敏感,一直生活在恐惧中。
胆小,离不开身边最亲的人。
这种状态需要慢慢恢复,甚至有些人,一辈子恢复不了。
上车前,婉儿还买了四个冰淇凌,一人一个。
陈三爷婉拒:“我不吃。”
“哎呀,您吃嘛!”婉儿把冰淇淋塞到陈三爷嘴里。
康纳德傻乎乎笑着:“吃吧,吃吧,好吃,这冰淇凌可好吃呢。”
陈三爷望着婉儿和康纳德,百感交集,心想人家这两口子也挺好,这不就是爱情的样子吗。
陈三爷甚至觉得委屈了婉儿,路上曾悄悄地问婉儿:“婉儿,如果康纳德一生都恢复不了以前的状态,你怎么办?”
婉儿嘎嘎一笑:“陪着他呗,以前他也像个孩子,现在更像了,战争结束了,我做工,养他,这边工厂全开,薪酬很好,还保护劳工权益,我挣的钱足够我们两个人吃饭啦。”
陈三爷佩服地点点头:“婉儿,你后悔过吗?”
“木有!”婉儿坚定地摇摇头,“我跟他来到欧洲,战争爆发前,他还带我见了他父母,他父母人挺好的,只是被关进集中营,死了。咱不行的时候,人家那么爱咱,现在人家不行了,咱也要照顾人家一辈子。”
陈三爷简直五体投地:“婉儿,你是个好姑娘。”
婉儿笑道:“我也不敢说我是好姑娘,好姑娘不会走当年那条道,三爷啊,我这个人性格就是大大咧咧,凡事我都想得开,开心高兴就好,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没有爬不过的坡儿。”
陈三爷这才发现,每个人体内都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只是没发现而已,这孩子性格真好,一点都不内耗。
我们嘲笑的人、我们奚落的人、我们看不起的人,也许身上藏着金子般的品质。
谁能想到当年凤鸣楼那个陪酒女,如今在欧洲大陆有条不紊地处理自己的生活,她扛下了一个家庭的一切,她已融入了这里。
她可以说着流利的法语和小商小贩讨价还价,她可以去海边捕鱼拿回家烤着吃,她可以参加劳工聚会争取劳工权利,她可以料理好生活的一切,和康纳德过好余生。
这就叫开朗、乐观、逍遥、自在啊。
陈三爷突然问了一句:“那你还想和康纳德要孩子吗?”
“要啊!”婉儿虎头虎脑地说,“他现在变成弱智,不是先天性的,他基因没问题,他是在集中营被打傻的,他是天才康纳德,过些日子,等他精神好转,我们就要宝宝,争取培养一个牛津大学高材生!”
陈三爷欣慰一笑:“对对对,新的生命代表着新生,婉儿啊,三爷看到你今天这个状态,我很高兴!希望你的日子越来越好!”
“借您吉言!也希望您和沈小姐、蓝月的日子越来越好!”
一句话把陈三爷弄堵了。
1930年国民政府就颁布法令,不准纳妾了。
以前纳的,就这样吧,关系存续,以后不能纳,纳的都不合法。
所以如果陈三爷真的把蓝月接回国,这个事将来还不好办呢。
从法律上讲,陈三爷和蓝月的婚姻关系一直没得到法律的承认。
但1930年之后,有钱人可以有“外宅”。
不结婚、不登记、不进祠堂,就是包养。
国民政府也不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便。
陈三爷不知道接下来的事该怎么处理,走一步说一步吧。
此时此刻,蕉爷和毛血旺已经赶到贝克斯菲尔德医院,一进门就看到霸王龙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
“爹!”沈心茹回眸一望,亲切地喊了一声。
霸王龙一看蕉爷来了,那个眼泪啊,哗哗地往下流。
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蕉爷赶忙俯身抓住霸王龙的前爪:“老褚啊,我来了。”
霸王龙眼泪汪汪,如鲠在喉,哽咽再三,呜呜地哭出了声。
英雄迟暮,倍感落寞,千言万语,化作滔滔泪水,流淌不息。
霸王龙哭的是自己,更是哭自己儿子。
当他在侏罗纪时代称王称霸时,做梦也想不到会落到今天这个境地。
多少年的恩怨,在这一泡眼泪中也化解了,蕉爷也落泪了。
两个老头,抱头痛哭。
啥也不说了,都在眼泪里。
沈心茹也陪着落泪。
霸王龙的大儿子褚继业、小女儿褚玉贞,更是啜泣不止。
唯有川渝特产毛血旺,警觉地站在门口站岗。
呐,这就叫专业!
作为蕉爷的保镖,你来到这里不是陪着哭的,而是保护蕉爷的安全的。
秃鹰和灰狼也在楼道里溜达来溜达去,时不时警觉地望望窗外。
楼下大厅都是警察,里三层、外三层,霸王龙遇袭,这是大事,洛杉矶警局,霸王龙还捐过款呢,捐了好几辆警车。
围墙还是霸王龙掏钱修的。
这种官场混出来的老油条,走到哪里都能吃得开。
霸王龙像蕉爷一样,早早就布局了,只不过一个在洛杉矶,一个在西雅图。
所以现在一出事,局长和副局长都到了。
至少能够防止“补刀”事件发生。
犀牛和狒狒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忐忑不安,佯装镇定。
都市002书院 提示:以上为《民间赌王》最新章节 第1200章 两个老头。于瑞君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